扬州。
江都宫。
任吕岱劝解,叶昊执意前来。
好处太大了,由不得他不心动。
一行三人,叶昊、吕岱和宋定伯。
至于吕岱的麾下,依然坐镇都乡祠。
此地太凶险,寻常鬼修最好避而远之。
吕岱和宋定伯得了封正,可以算是阴神了。
更重要的是,叶昊需要吕岱这个本地鬼带路。
而老宋,祂已是四品修为,或可帮上不小的忙。
叶昊虽然自信,却未忘记自己只不过是五品武者。
若真有什么危险,老宋顶上即可,反正祂又死不了。
系统奖励的鬼将,即便身份改变,特性是不会变的。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只要叶昊没有陨落,宋定伯这个鬼将就可无限复生。
“呜呜呜……”
即便隔着老远也能听到风的呼啸,好似无数怨魂在惨嚎。
“主上……”吕岱站定,依然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无妨,去看看!”叶昊开口,眸光看向了江都宫。
与此同时,他早已开启“洞虚秘术”观察这个帝陨之地。
在“洞虚秘术”下,江都宫和现在的萧瑟状态截然不同。
宫中陈设没什么变化,倒是里面的人看上去有些不一样。
人来人往,而且每个人看上去都很慌乱,好似走水一般。
喊杀声、哭喊声、求饶声、兵器碰撞声……
各种各样的声音汇聚,这里在演化十余年前的帝陨一幕。
看到这里,叶昊眼眸不禁凝重起来,难怪怨气会那么重。
一个人死一次就是尘归尘土归土,可这里上演了无数次。
浓浓的怨气好似黑墨,在空中缓缓流动,却无法流出去。
如果幽冥地府的怨气是一条大河,那这里俨然是个湖泊。
幽冥地府的怨气随着岁月流转而稀释,这里却越来越重。
至于寻常的怨魂,所聚集的怨气也不过一个大水缸而已。
“主上,我怎么感觉有点瘆得慌……”宋定伯呐呐开口。
至于吕岱,早感觉浑身冰寒,鬼修之体都在微微颤栗着。
“帝王身陨,怨气极重,且在日复一日演化当年旧事!”
叶昊缓缓开口,给两鬼解释一下这里为何不对劲的缘由。
“嘶……”两鬼倒吸凉气,让这里好似又增添几许寒意。
祂们自己也是鬼修,知道鬼魂对于身死那一刻有多恐惧。
而消弭这种恐惧的方法无非就两种,一种便是坦然面对。
能接受自己的死亡,消减怨气,自然便可投入六道轮回。
另外一种则是彻底遗忘,比如奈何桥上的那一碗孟婆汤。
可现在……
堂堂帝王,又怎能坦然面对身陨,而且那般耻辱的身陨?
十余年前,江都宫变,杨广可是被缢杀于这座江都宫啊!
帝王之尊,九五位格,即便身陨,那也得有帝王的牌面。
杨广倒好,宫变之后连饮鸩自杀都不许,非得被人缢杀。
大白话就是,你丫想死,都没有那么容易,得按我的来。
九五之尊,骤然变成被人缢杀之鬼,杨广如何接受得了?
他也曾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率土之滨,莫敢不从。
就像现在世界五百强董事长,突然变成街边乞讨的乞丐。
这种落差,谁能接受?谁愿意接受?他又岂能没有怨气?
身居高位又有帝王龙气,怨气缠身,当年一幕不停演化。
杨广的不甘、愤怒、怨恨……
一直都在支撑着这一幕演化,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演化一次,怨气便重一分,怨气重一分,这里就越真实。
就像普通人,遇到坏事不想还好,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
一次又一次演化,让杨广已经彻底锁死在这座江都宫中。
别说消减怨念,投身六道轮回,他连去幽冥地府都做不到。
江都宫锁住了他的过往,锁住了他的怨念,同样锁住了他。
他不离开这里还没事,他要是离开,这里将化作人间炼狱。
届时,真将生灵涂炭,泄露出去的怨气便可造就一座死城。
明察一切因果,叶昊心里这才恍然,为何无人敢解决之力。
这座江都宫就是一个核弹,随时都有引爆整个天下的风险。
之前他还奇怪,帝王龙气,李世民或者李渊为何不来吸收?
龙气越重,王朝越稳,这座江山能传承的年代也就会更长。
现在看来,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或者说根本就不敢。
当年缢杀杨广的那一拨人,因弑杀帝王,下场绝对不会好。
史曰:“辛卯,辰州刺史裴虔通以弑隋炀帝削爵,流驩州。”
弑杀帝王,龙气反噬,同样是李二个人对这些叛贼的愤怒。
世家大族逐鹿天下是一回事儿,你一个臣子弑帝又怎么敢?
隋二世而亡,固然有杨广之因,这些大臣何尝不是罪魁祸首?
李二也是给大臣警告,君王失德可逐鹿天下,却不可辱帝王。
一个人对应的身份,需享受对应的待遇,绝不允许越矩而为。
杨广失德,丢了天下,众叛亲离,这是他杨广一个人的问题。
但……再怎么样,他也是帝王,即便身死,也该给一个体面。
说白了就是裴虔通他们做得太过,李二这个继任者都看不过。
“主上,要不……我们从长计议吧!”宋定伯声音微微发颤。
身为四品鬼修,曾为宋家老祖,他的见识可非寻常鬼修可比。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四品鬼修的修为,竟好似风中的烛火。
和江都宫中的怨气相比,他的怨气竟然是萤火和皓月的区别。
“从长计议?”叶昊轻语,看了眼哆嗦的老宋和颤栗的吕岱。
心里一叹,开口道:“你们二人在此等候吧,我去会会他!”
“主上!”二归异口同声,欲要跟上叶昊,却感觉寸步难行。
不是他们不努力,他们走到这个位置,证明他们已经够强了。
寻常鬼修,隔江都宫几十里都会被影响,化作江都宫一部分。
这也是幽冥地府封正加持,否则他们早已被怨气冲散了神志。
“吱嘎!”推开门,叶昊踏入宫中,眼前一幕瞬间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