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不了一点。”萨罗西柯丝摇晃着小小的身子叹息道,“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你也是明白的,付出和回报永远都成正比的,我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想恢复也不知道要多久,而且需要的魔力也是个无底洞,基本上就是放弃了曾经的一切,跟你当初也差不多吧。”
“……”
瓦尔哈娜默然。
当初的金色雷霆,当初那条小小的雷霆之龙,当初的沼泽与水洞,还有那个孱弱无力到了极致的自己,她都历历在目。
现在被萨罗西柯丝提了一嘴,这些过往的回忆又一个一个地冒出头来了。
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的明白:
如果不是运气好碰到了亚希尔,她活着都是个问题。
而萨罗西柯丝现在的状态只会比当时的自己还要糟糕,连本体都炸没了,顶多就是获得了苟延残喘的机会,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罢了。
“那您的塞塔诺斯怎么办?”
片刻后,亚希尔出言打破了这片沉默。
“难办啊,就交给翡丝娅吧。”萨罗西柯丝摊摊手,“一出来就是个烂摊子,还是交给那个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小姑娘算了。”
“她也受了伤,你就别为难人家了。”亚希尔抚额,这并不是好的解决方式。
“好吧……”
萨罗西柯丝想想也是这个理儿,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所以你怎么办?”瓦尔哈娜凝视着教皇陛下的眼睛轻声道,“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帮你尽快恢复本体?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恢复不了的情况,只是我们还没找对方法。你帮了我很多,这件事我不能不管。”
“还是那句话……恢复不了一点。”
教皇陛下眼看瓦尔哈娜不信邪,再次强调了一遍。
“而且有件事我需要告知二位,我只能暂时寄宿在亚希尔的灵魂里了。”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盯着雷霆之龙的眼睛说道。
“——啊??”
这下不论是瓦尔哈娜还是亚希尔都吃了一惊,差点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
亚希尔自己都是懵懵的。
“轮回之枪西泽娜可以储存时间的切片,我寄宿到了我当年的原始幼生切片上,靠这个才活下来,现在轮回之枪跟亚希尔合为一体,我也只能暂时跟着他咯。”
“好吧……”
亚希尔并没有拒绝,毕竟现在也没什么拒绝的权利,人家耗了半条命才把他救回来,跟着就跟着吧。
如果没有教皇陛下撑起了一片天地,这场仗将无比艰难。
对龙特攻的机械屠龙者,真不是跟亚希尔开玩笑的。
“不行,我得想办法帮你恢复本体了。”
瓦尔哈娜露出了一个幽怨的表情,吐了吐舌头道。
“嗯嗯!就这样吧……我的魔力不多了,下次醒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段时间嘛,只能多麻烦你们了!”
萨罗西柯丝说完就直接钻进了亚希尔的身体里,所有的气息和灵魂都消匿无踪了,好像曾经的教皇陛下从未存在过一样。亚希尔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遍自己的身体,也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教皇陛下的气息,顶多也就发现了轮回之枪的碎片痕迹,而这些痕迹和教皇陛下之间又好像没有任何关联。
“……看来真的有个烂摊子了。”
瓦尔哈娜瞅了一眼下方的人群,又和亚希尔对视一眼,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现在真的是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堂堂一国之主,也以这种方式暂时退场。
将雷霆之龙王的身体作为了自己的临时棺材。
“塞塔诺斯教皇国已乱,先前的高层又被她杀了一堆,萨罗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这段时间真的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亚希尔深吸一口气,肉眼可见的压力已经开始从脚底攀上了脑门。
一座大型帝国,面积宽广的土地,要治理起来的压力可不比打打杀杀小多少。
瓦尔哈娜也不免摆手:“所谓群龙无首,或许就是这样的局面吧。”
明明有个成建制的教皇国作为后援,但最高领袖已经为了他们失联,教皇国的资源也没办法再高效调用了。
瓦尔哈娜也不免揉了揉眼睛。
“如果尼尔森海姆马上就缓过来并立刻开展攻势的话,塞塔诺斯教皇国究竟能否扛住这一劫都是个问题。”
亚希尔攥紧了拳头。
这其中的责任实在是太重了,重的他黑眼圈都冒了出来。
“关键还是在于实力。”
瓦尔哈娜也看出了他此刻的心情,直接点明了根本原因。
“对……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亚希尔咬了咬牙。
“我恐惧么?不恐惧,但比起这些混球,我的实力还太弱,如果没办法以以一己之力对抗所有的邪魔,那就等于废物。”
他心说。
“不用太为难自己,慢慢来吧。”
精灵的女帝轻声道。
亚希尔变得有点焦躁:“这不是慢和快的问题,我已经没时间了……”
“嗯。”瓦尔哈娜忽然把他抱进了怀里,“没事的。”
她轻声耳语,吐气如兰。
“没事的。”
她又说。
像是姐姐对弟弟的安慰,亦或是妻子对丈夫的抚慰。
疲惫不堪的心需要有人在背后支撑,再如何巨大的压力也需要有人分担,而瓦尔哈娜如今就在扮演倾诉者这一角色。
“哈尔娜……”
亚希尔愣住了,不知怎么的,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上流了出来,“我没事。我只是……还不够强。”
听那沙哑的声音,甚至有点磕磕巴巴的。
“那就努力变得更强,比任何龙都强。”他的哈尔娜姐姐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是最温柔的声音,也是最坚定的语气。
“我相信你能做到,答应我,后面不论发生任何情况,都要和我在一起。”
她小心提醒。
“好,我也相信……哪怕后面的路再难,也没什么好怕的。”
亚希尔抬起头来,眼中的光芒一下子就变得旺盛了起来,仿佛燃烧着火焰,然后重重的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