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这气质转换如两人的落霞虽然是有些疑惑,但没有多想。
稍微有点灵力感知的修炼者,都能察觉到对面,此刻不过是一只灵力亏空的羔羊。
落霞不再犹豫。
她沉腰,蹬地,身形再度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血爪在前,欲一击结束这场缠斗。
然而。
两道身影从她身侧同时切入。
一左一右。
剑光同时亮起,一刚猛一灵巧,两柄灵剑的剑尖精准地交错在落霞血爪的必经之路上。
“铛。”
双剑格一。
落霞的血爪撞在两柄剑刃交叉的那个点上,灵光爆散。
她的身形被硬生生截停在了半空中,黑发因为急停而向前翻卷,兽耳紧贴头皮。
她落地,抬眼。
凌翔于她左侧,兽尾在身后张扬地展开,灵剑横持,剑身上还带着刚刚激烈交手后未散的热气。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额角有汗,但那双眼睛里闪着好战的光,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意犹未尽的弧度。
惜玉于她右侧,灵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在轻轻颤动。
她的呼吸比凌翔平稳一些,但衣摆上多了几道被烧灼过的焦痕,发丝也有些凌乱。
白菜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来。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那声音带着点喘,带着点哑,但语调带来点欠揍的得意劲儿。
像是被人揍了一顿,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还要咧着嘴问你“你猜我刚才干了什么”。
落霞的目光越过凌翔和惜玉的肩头,看到白菜正坐在浆果丛旁。
是的,他坐下了。
“这可是团队赛啊。”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虎牙浅浅地现了一面。
“嘻嘻。”
落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团队赛。
她扭头,看向场台的另一侧。
那边已经结束了。
白雪两姐妹倒在地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但灵力显然已经被消耗殆尽,两人蜷缩着,目光涣散。
上官佑半跪在旁边,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胸口,金色狐火已经微弱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写满了不甘。
而白玉站在他们面前,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
他的手中捏着一颗果子,正小口小口地咬着。
零换三。
压倒性的优势。
落霞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回头,看向白菜。
白菜还是那副坐在浆果丛旁托腮看她的模样。
落霞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动。
凌翔和惜玉也没有动。
三人隔着数丈的距离对峙着。
“我知道。”
落霞的声音不高。
她的目光收回,重新落在眼前这三个人身上。
“不过,如果只有这样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赢过你们,不是吗?”
她说得很平静。
凌翔的脸沉了下来。
“狂妄。”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怒意。
他就不喜欢被人轻视。
落霞的话和“你们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区别。
他刺剑而出。
剑尖直取落霞的咽喉。
落霞收臂,抬爪。
右手的血爪从腰侧上提,爪尖朝外,准备用指背将凌翔的剑锋拨开。
血爪碰到剑刃的瞬间。
她的手臂猛地一震。
不对。
这股力道。
爪尖和剑刃交错而过。
剑被确实是弹开了,但落霞的小臂不受控地颤了一下,抖了两抖才稳住了。
落霞的兽眸微微收缩。
这凌翔……倒是不简单。
方才那一下对撞,让她的气血翻涌了半瞬。
但她没有停顿。
落霞别开他,趁着凌翔剑势尚未收回的空挡,身形猛然一矮,贴地朝侧面掠出,目标是惜玉。
她看得很准。
三人里,凌翔战力最高,但冲得太猛,收招慢,白玉虽然拿下了零换三的胜利,但灵力显然也消耗不小,而且离得远,惜玉站得最近,但更偏向战术型的支援角色,近身肉搏应该不是她的强项。
突袭的选择,没有错。
惜玉的反应比落霞预想的要快。
几乎是落霞转向的同一瞬间,惜玉就已经动了起来,不是闪避,而是横跨一步,将灵剑横栏于身前。
血爪撞上剑身。
“轰。”
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向两侧扩散,将两人周围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滚。
惜玉的脚在石板上向后滑了半寸。
两人在角力。
纯粹的灵力对冲。
落霞的血眸微微睁大了半分。
她本以为这一爪可以直接打穿惜玉的防御。
但惜玉的灵力量远超她的预估。
不相上下,短时间内的正面角力,她竟无法压制对方。
此时,凌翔已经缓和了过来。
他在落霞与惜玉角力的那一瞬就已经调整好了姿态,灵剑从下往上撩起,划出一道弧光,直斩落霞的面门。
落霞不得不抽身。
她猛然收力,身形向后弹开。
她刚刚撤力,凌翔的剑就已经到了她面前,剑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掠过来。
来不及完全闪避。
“嗤。”
剑刃划过她左肩的灵甲。
暗红色的甲片上爆出一串光尘,从肩头斜斜地拉到锁骨下方,一道焦黑色的剑痕留在了那里。
灵甲微微一暗,红纹亮了一下又迅速修复,甲片没有裂开。
依旧没有破防。
落霞退到安全距离,低头看了一眼左肩那道焦痕,又抬眼看向凌翔和惜玉。
两人已经并肩而立,一左一右,剑尖都朝向她。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但她没有退。
或者说,她不能退。
她还有底牌。
自她重复做了几次那些神秘的梦之后。
在最后一次梦境的结束。
那个梦太清晰了。
她看到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四周是宽广无垠,不见边际的一处地界。
整体色调如太阳的金黄色,地下铺着金砖砌成的地板,其上飘渺着雾气,远看即是仙气飘飘。
然后她听到了钟声。
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震得她整个胸腔都在共鸣。
那钟声一共响了三下,每一下间隔很长,长到她以为已经结束了,下一声才姗姗来迟。
三声钟毕,她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了自己的房间。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床沿上,照在桌面上,照在地上。
一个宽大的黑色盒子躺在她房间的正中央。
那盒子很大,约莫四尺长,一尺半宽,高度堪堪过她的膝盖。
盒身似乎是木头的。
整个盒身腐朽得不成样子。
一些地方甚至直接塌陷了下去,边角处挂着类似蛛网的霉丝。
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落霞蹲下身,伸出食指,轻轻地碰了一下盒盖的表面。
她甚至没有用力。
仅仅是碰到的那一瞬间。
黑色的木屑化作粉末簌簌地往下掉,几息之间,整个盒子便化为一地齑粉。
黑色的粉末堆在地板上,像一小片被烧过的土壤。
但粉末之中,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
一柄长斧静静地躺在那片齑粉中间。
斧身以通体深青近墨,隐约泛着暗沉的赤红纹路。
斧刃处凝着一道暗红色的血槽,深可容指,槽底积着经年不干的绛色。
斧柄焦黑中透出琥珀光泽,钉着九颗狼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