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好听。”郑竭冷笑，“为大梁，恐怕是为他们自己。”
“大人这幅图是三年前的旧图。”孟长青说，“如今矛镗县一半以上的位置，已经被野人占去。”
“那还打什么？”郑竭抱着手臂在地图前踱步。
事情到了他这里，他得拿个主意。
是直接驳回野人的提议？还是继续往上报，让朝廷做选择？
消息传回朝廷，无非两种结果，朝廷驳回提议，那他郑竭就是做事不动脑子的人，免不了要被训，朝廷如果同意，那接下来就有得忙了。
同意也无非几种结果：如愿收回矛镗、白出力、热火烧身又引来燕军的攻击。
无论郑竭怎么考量比较，都觉得不掺和这件事比较好。
况且，凉州二月份才打的仗，如今不过三月中，又要打，百姓们还过什么日子？
于私，郑竭想直接把提议驳回，也不要往京城传了，到他这里就打住吧。
可是，万一真能借此机会收回部分国土呢？就看这万中之一的希望，谁能不动心？
况且，他这里按住了，万一巍山营那边又冒出来呢？到时候他一番为民众的心，会被别人说成胆怯无能、误国误民。
“长青。”郑竭停下他拉磨的步伐，“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想。”孟长青说。
郑竭都愣了，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孟长青立刻陪笑，“下官的意思是，不论咱们预备好多少种想法，实际情况总会出人所料。
就这件事来看，大人要是直接驳回野人的提议，免不了要挨一通骂，甚至有可能降职。
朝上某些人，真叫他们上线前打仗，他们万万不敢，可马后炮批判起别人来，那是劲头十足。”
言下之意，为你自己考虑，还是报上去吧。
郑竭说：“那些人做什么，本府不在意，当今圣上是贤明之君，也不会听信小人谗言。”
孟长青表面上认同，心里却道：那可不见得。
“我之所以犹豫，是想万一真能从燕军手中夺回矛镗呢？就算雪夜部落想要强占，这捷丸野人总要比燕军好对付。”郑竭继续道：“若因我浅见，使大梁损失收回故土的良机，那我真是千古罪人了。”
“那大人还是上书朝廷，让朝中重臣议一个结果吧。”孟长青说，“我这就让雪夜部落的人先回去。”
“慢着。”郑竭叫住要走的孟长青，“我跟你一起去，仔细问问什么情况再说。”
“还是您想的周全。”孟长青做出突然开悟的模样，紧接着又懊悔道：“我来前，竟没有去核实，真是大意了。”
郑竭抬脚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吧。张校尉手下人报的信，想来不会有假……”
孟长青的一队人，加上郑竭的一队人，再到北山县时天黑了。
幸好今天月色不错，银月如盘挂在天上。
郑竭不说话的时候，孟长青偶尔抬头欣赏。
要是能就这样骑在马上，任风吹拂，又有如此夜色作伴，要是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该多么惬意。
她才这样想完，右前方郑竭就说话了，“你这里还是人太少，乍看跟荒地似的，得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