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玉看了他一会儿,不想再与他互相欺骗下去,“你知道我是来要你命的。”
在听到慕容玉亲口承认的时候,顾亭的心里不是生气、伤心或者质问,而是像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一样,只要他确认她回来的真正契机与他猜测的一样,他就知道她这次不会轻易地离开他了。
他只在乎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其他事或者慕容玉会怎么样对他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她终于在他身边了,而他终于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留下她。
“我知道,”顾亭握着她的手背,将自己脸颊贴在她的掌心中,闭上了眼睛,就好像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在了她的抚摸里,“只要不是你先离开我就好。”
如果是他在她之前先离开了,他至少不用面对再失去她的痛苦。他的人生很短,他所能拥有的美好时光就只有与她相伴的这些回忆了。
如果她的目的是来杀他的,至少她的所有心思、所有注意力都会在他身上,她不会再被其他人分走注意力了。这就是他所求的。
顾亭不敢去看慕容玉,在她发现他在欺骗她的那一瞬间便不敢再与她对视了。他只能就这样自欺欺人的骗自己,好像只要看不见,就能一直做她期待的样子,就能一直让她掌控在手握住不松开。
他怕她会厌恶,可他更怕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
他很自私,他不是什么好人,他知道她的后路不是非他不可,他也知道他并不是最优解。所以他必须不惜一切手段地将她留下。
“顾亭。”
慕容玉如是叫,这一次,顾亭不敢应。
慕容玉接着说,“陪我一起赌一次吧。”
这是顾亭从来没有猜到的答案,也是他不敢靠近的答案。他甚至一度以为是这一年自己已经疯魔了,而现在是不是还在自己的幻想里。
还没等顾亭睁开眼,慕容玉转过身面向他,主动抱住了他。
之前她确实是为了利用他,甚至是故意将他往这个方向培养,才在他面前故意引诱了一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可那时候种下的因,未曾想到会在他心里长出如此酸涩的果,也在她的心里长出了名为亏欠和心疼的大树。
慕容玉无法确定自己对他的情感到底是不是喜欢,但至少现在她能确定的是,她并不讨厌他。
这就是她能给出的唯一答案。
接受,无论是要将一切攥为己有,还是为了确保能完成系统任务,对她而言并没有亏损。
唯一是她自己无法控制的,是在带着目的引导他爱上自己的时候生了不忍,也是在引导他来为自己做事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
她以为她的心早已荒芜,直到有个人真的愿意成为她的落脚之处。
她就像是一只孤独良久的释槐鸟,在遇到属于自己的蓝桉树的时候犹豫地落下,才发现那棵蓝桉树身边其实也只有她一个。
顾亭睁开了眼睛,将慕容玉紧紧搂在怀里,他无法描述此刻心中是该为她走出来愿意尝试而欣喜,还是该为她心里永远对这一关系有一个未知的时间截断而悲惜。
他不敢往下想,只能为此刻而高兴,“不管你是想做释槐还是慕雨,蓝桉会一直在原地,阿亭会一直在这里。”
慕容玉从他怀里抬头,望向他的眼睛,“我想看你真正的样子。”
顾亭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认真的看着她,他不确定她是不是一时兴起,也不确定自己真正的样子是否会吓到她,他在害怕,可他也在期待。如果她愿意来看看真正的他,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是真的愿意喜欢自己的。
直到他再次听见慕容玉说,“我要你做你自己。我就是泥潭,你陪我跳下去。”
“好。我垫着你。”顾亭将她再次拉入了怀里紧紧拥抱。
再后来,慕容玉是让顾亭把她抱去二楼的。
第二天,天光微熹。
窗帘的缝隙透进点点阳光,慕容玉还在睡,半张脸掩在被子下面,细而绵长的呼吸喷洒在顾亭的锁骨上。
顾亭的睡眠很浅,阳光照到他脸上的时候他便已经醒了,但他只是帮慕容玉整理了碎发,替她挡住了窗帘透进来的阳光,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直到慕容玉自然醒来,她的脑袋里还是空空的状态。
顾亭让自己迷迷糊糊的钻进慕容玉怀里,但是在她身后的手一直将她背后的被子裹得很好,没有让风透进来。
慕容玉看着他,笑了一下,“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
“想你。”
顾亭的回答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自然地就像这几年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一样,连带着慕容玉都有了恍惚的错觉。
他怎么就那么会拿捏她的心软呢?慕容玉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顾亭从她怀里抬头,“饿了吗?我去准备早餐。”
慕容玉抬手环上他的脖颈,“你亲手做的那肯定要尝尝了,我也要去。”
“好。”顾亭就着被子将她卷起来,抱着一起下楼,然后将慕容玉安顿在沙发上才去准备早餐。
慕容玉一直卧靠在沙发上等他,侧着身子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这一瞬间她想着如果能永远都这样似乎也不错。
顾亭将早餐做好端过来,慕容玉等他一坐下来就故意像没有骨头似的靠在了他身上。
顾亭为了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调整了坐姿,就这样抱着她、看着她、一起吃早餐。
他们之间不需要说很多话就能像生活过很久一样默契,就好像中间那几年的事从没有发生,他们也能像普通人一样度过每一个平静的早晨。
在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以前,慕容玉根本不知道自己还会遇到与自己这般契合的人,甚至是现在这样的生活都是她以前从没有想过的。
如果不是可笑的系统任务,她或许可以留下来;可若不是那次系统的到来,她又怎么会有机会遇见。
直到早餐吃完,顾亭收拾好碗筷,慕容玉才记起来饕餮。
“饕餮去哪儿了?”
“又乱跑了吧,也可能在哪儿吃独食。”顾亭回答的时候甚至没有思考。
但慕容玉并没有忽视自己从昨晚开始便已经与饕餮断联的问题,甚至连意识端都没有听到饕餮的声音了。
就饕餮那咋咋呼呼又喜欢催她完成任务性子,怎么可能安静这么久?
慕容玉只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