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高振坤直接被气笑了。
他一辈子都在跟贪官污吏打交道,什么样的花活儿没见过啊?
被抓后,惺惺作态,故意表演的。
就跟他看到郑谦过来的时候,手脚上还沾染着泥点子一样,想要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有多勤政爱民似的。
还有些装疯卖傻,一问三不知的。
也有像是现在的郑谦这样,死鸭子嘴硬,明明坏事做尽,愣是要表现出自己光明磊落,上不愧于天下不怍于民啥的。
高振坤冷笑一声,“姓郑的,你今天是栽在我手里了,我高振坤在这里放下话,像你这种连老百姓的稻种钱都想贪的人,不是不配为官,是不配为人!”
江婷再也忍不住了,她不顾郑谦的阻拦,直接冲了出来。
小丫头才刚毕业没两年,原本的胆子不大。
她自己都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是直面高振坤,大声道,“老百姓都说巡视组是古代的钦差大臣,专抓奸佞昏庸之辈,可在我看来,你才是最昏庸的那个!”
“仅凭自己眼睛看到的一点东西,还一些所谓的证据,就要郑书记定罪,我看,你也不配做什么巡视组的组长了!”江婷红着眼睛,气呼呼的道。
郑谦叹了一口气。
这次的局,很是凶险。
郑谦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所以,他先前阻拦江婷,就是为了保全她不受影响。
可结果呢。
这丫头,太冲动了啊!
高振坤被江婷的一番话,骂的有些下不来台。
老脸也变得难看无比。
最后,还是崔泽和一使眼色,跟着过来的文海镇党委那边的人,出面将江婷给拉走了。
也是因为江婷这一闹,直接对着高振坤开骂,这件事儿的兴致也有些变了。
石冲村的老百姓这会儿也都听说了消息赶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江婷的奶奶。
后面还有老张叔,田二嫂等人。
不过。
他们的态度却跟石源村的老百姓不一样。
他们也都指着高振坤的鼻子骂了起来。
“郑书记是不是贪官,你一个从外地过来,还不到一天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评判?难道,我们在这里待了一辈子的人,还不知道郑书记是什么样的官吗?”
老张叔先前还不知道郑谦的身份,见他下田看秧,还以为是追求江婷的某个农业大学的学生呢。
后来是听说了石源村这边的事儿后,江婷奶奶才说出了郑谦的身份,以及当初在县医院里面发生的那些事儿。
他们才对郑谦的身份有了了解。
“我看啊,什么为人民服务的高组长,全都是在为自己的虚名服务吧,刚正了一辈子,看谁都像是坏人,甚至可以为了自己‘刚正’的虚名,在未经调查的情况下,就随意的把一个县委书记说成是贪官,也不过如此!”
老张叔的言辞很是犀利,像是一把钢刀,直插高振坤的心脏,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何曾经历过这样的局面啊?
之前每次处理贪官,怒目圆睁,就吓得那些贪官战战兢兢,周遭的老百姓也是个个拍手称赞起来。
就算是有些影帝级别的贪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旁边的那些老百姓,也会帮忙数落那些贪官,甚至不乏一些主动给自己递过来证据的老百姓,以求让贪官被绳之以法。
可今天呢?
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自己和往常那样,收拾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
换来,却不是老百姓的称赞。
反而是指责!
甚至骂他瞎了眼!
这是高振坤最难以接受的!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自己的心里,都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旁边。
康文龙和崔泽和也是看得脸色复杂无比。
原以为这场以姚坤耀为主谋,他们顺水推舟的陷害,会十分顺利。
可万万没想到。
郑谦才来温江县不算久,但却已经赢得了太多的民心。
这些老百姓,为了保住他,甚至不惜跟高振坤直接对上了。
在他们的心里,有那么一刻的换位思考。
也就是说。
把自己的身份跟郑谦互换。
如果是自己被陷害了呢?
那些老百姓,还会不会为了自己,去痛骂高振坤?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只是。
他们自己不想承认罢了!
这时候
文海镇党委的一名工作人员出面维持,让老张叔和田二嫂等人不要乱说,否则会被抓起来的。
这话一出。
老张叔更激动了,直接往前走去,把手往高振坤面前一递。
“抓啊!”
“我老头子活了八十多了,当初那些小鬼子来我们村,把我抓走当苦力的时候,我都没怕过,怎么?现在你们这些当官的做错了事儿,被说出来,就要抓我?”
高振坤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啥意思?
这是把他跟那些小鬼子对比了?
这是对自己莫大的侮辱啊!
高振坤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自己就因为要处置郑谦这个贪官,结果,被老百姓拿去跟小鬼子对比?
高振坤实在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眼见场面即将失控。
康文龙这个县长站了出来。
他一使眼色,看向文海镇党委的那些工作人员,还有赶来的派出所民警。
“把人先带走吧!”
高振坤身边的助理小苏,也急忙带着巡视组的人上了车。
郑谦自然而然的也被带走了。
巡视组一走,村头的老百姓们,就议论开了。
“我儿子在温江县的那个有轨电车工地上工作,他上个月还回来跟我说,那个有轨电车示范线马上就要完工了,这一切还得多谢谢人家郑书记!”
“我男人也在那工地上,好多年了,之前一直拖着不发工资,就从郑书记来了,工地就恢复正常了,按时发工资,而且,之前工人防护也成问题,公司为了省钱不给配发,导致不少的工人受伤,最后索赔还难!”
“也是郑书记来了之后,工资按时发,护具也正常配,如果不小心受伤了,公司绝对不含糊,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
“郑书记干的事儿,可不止这些啊,我记得很清楚,之前石林镇那个中学被山洪冲毁,后面中标单位用劣质材料修建学校,被人举报,后面那人的儿子,还被县教育局局长马占磊找人给撞死了,这案子,很多老百姓都知道,但却没有人去查,反倒是那马占磊,官却越来越大!”
“最后,也是郑书记出面,搜集证据,将那马占磊绳之以法,还了受害者一个公道!”
“试问一下,一个连老百姓种地种子的几百万补贴都要贪的人,又怎么会做那么多的事儿呢?”
这话一出,不少的老百姓们都沉默了。
“不行,我们不能让郑书记蒙受不白之冤,我们去县里面抗议,县里面不行,就去市里面!”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后面不少的老百姓,纷纷响应,跟着一块儿往县里面走。
另一旁的路边。
尚未完全离开的崔泽和跟康文龙,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后,心里五味杂陈。
“那姓郑的,何德何能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