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的脚步声,让我手中的动作瞬间僵住!
全身的肌肉在一刹那绷紧。
连呼吸都屏住一瞬。
萨莉显然也听到了,她猛的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看向我。
我们所在的这个岩石凹陷。
入口不大。
外面是一小片相对开阔,但布满碎石的地带。
因为都是岩石,不像湿润的泥土或厚厚的落叶能吸收声音。
在这里。
走路再小心,鞋底与粗糙的岩石表面摩擦,也难免会发出细微的沙嚓声。
和之前在丛林里潜行完全不同。
外面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庇护所里我们收拾东西时发出的那一点点动静。
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河流永恒的低吼。
以及我们自己因为紧张而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僵持。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萨莉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双深咖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我们现在的状态。
别说战斗,连逃跑都成问题。
不管外面来的是野兽,还是那个布置捕兽夹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我们都完全无法招架。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听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或者一只体型较大的动物?
步伐虽然刻意放轻。
但不算特别轻盈,应该不是擅长潜行的猎食者。
是人吗?
是那个垂钓老者?
还是布置陷阱的人找上门了?
几秒钟后。
外面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
声音更近了。
一步一步,缓慢而谨慎。
正朝着我们庇护所的入口方向走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再等了!
被动躲藏,一旦被堵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就是瓮中捉鳖。
必须抢占先机。
哪怕只有一丝!
不管是如何的绝境,都不能被动等死!
我和萨莉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我朝庇护所入口内侧,靠近岩壁的一处凹陷阴影指了指。
那里是入口的盲区。
从外面进来的人,第一眼看不到那个位置。
萨莉忍着脚痛,用最轻的动作挪了过去,蜷缩起身子。
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
而我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握匕首。
反握刀柄!
刃口朝外。
然后我也缓缓向入口另一侧的阴影处移动。
每动一下。
脚踝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终于。
我也挪到了预定的位置。
入口侧面,紧贴着冰冷的岩石,身体尽量缩进阴影里。
从这个角度。
我能看到入口处大约三分之一的外界景象。
但外面的人如果不特意侧头,很难第一时间发现我。
脚步声在入口外停了下来。
我屏住呼吸。
全身的感官提升到极致。
眼睛死死盯着入口处那片被外面天光照亮的地面。
一只鞋子缓缓进入了我的视野边缘。
那是一双军靴!
沾满了泥泞和干涸的血迹,鞋帮有些破损。
但款式……
并不是逆鳞的制式军靴!
逆鳞的靴子更偏向于城市作战和山地靴的结合。
而眼前这双,更像是缅东一带地方武装比较粗糙的野战靴。
我的心猛的一沉。
不是逆鳞的兄弟。
也不是那个神秘的垂钓老者。
毕竟从萨莉描述看,老者穿的是破旧土布衣服和自编的草鞋或裹脚布。
那只军靴在入口处停住了。
似乎在犹豫。
或者在观察里面的情况。
鞋尖微微转动,对着庇护所内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我握着匕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手臂因为紧张和保持姿势而微微颤抖。
萨莉在对面阴影里。
我能感觉到她投来的询问的目光。
不能等了!
他迟早会进来!
与其等他发现我们,不如……
就在我几乎要按捺不住。
准备先发制人冲出去的时候。
那只军靴终于动了。
它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入口内侧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紧接着。
一条穿着脏污军裤的腿迈了进来,然后是半个身子……
就是现在!
我积蓄已久的力量瞬间爆发!!!
忍着脚踝钻心的疼痛。
从藏身的阴影里猛然冲出!
瞬间将全身的重量和速度都压在了这一扑上!
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寒光!
对着那刚刚踏入庇护所,还未完全适应内部昏暗光线的人影,狠狠刺了过去!
目标是对方最先暴露的腰腹或大腿!
“噗嗤!”
刀刃入肉的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感觉到匕首刺穿了粗糙的布料。
然后遇到了阻力。
紧接着是更深地切入血肉的触感。
刺中了!
“呃啊!!!”
一声痛苦而惊怒的吼叫瞬间炸响!
那声音嘶哑粗粝。
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
被我刺中的人影猛的一个踉跄。
身体因为剧痛和冲击向后退去!
我这一刀用尽了全力。
加上冲势,匕首几乎齐根没入他的大腿外侧!
但我原本瞄准腰腹,但他似乎下意识侧身躲避,加上我行动不便,准头有偏差。
但剧痛还是让他失去了平衡。
加上庇护所入口地面不平。
他直接向后翻滚了出去。
“咕咚!”
摔在了外面的碎石地上。
我因为用力过猛,加上脚伤,自己也差点摔倒。
连忙用手撑了一下旁边的岩壁才稳住身形。
剧烈的动作让我的伤口一阵剧痛。
眼前发黑。
“额……”
我低声闷哼一声。
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这才看清楚那个被我偷袭得手,此时正捂着大腿痛苦翻滚的人脸。
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制服。
脸上胡子拉碴,头发凌乱。
额头上还有一道已经结痂的狰狞伤口。
但那双因为疼痛和愤怒而瞪大的眼睛。
以及那副即使狼狈不堪也依稀可辨的凶狠面相……
老K!
竟然是矿场主老K!
他居然没死!
难不成也从那几百米高的悬崖上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