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广州回电稳住货源，新领导名字终于落地
第二天上午。
广州回电到了。
只有短短几行字。
但每一个字，都让屋里的人松了一口气。
“愿按贵方验收及结款流程执行。”
“报价维持原议。”
“请尽快派员南下对接首批样机。”
热芭看完电报，轻轻放在桌上。
她没有笑得太明显。
但眉眼间那点紧绷，终于散开了。
方主任更是长出一口气。
“稳住了！”
“真稳住了！”
他来回走了两步，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那帮人想用高价撬，结果没撬动！”
张成飞神色平静。
“不是没撬动。”
“是南方厂也不傻。”
“快钱谁都喜欢。”
“但长期买卖，没人敢只看第一口肉。”
棒梗站在旁边，悄悄攥紧了拳头。
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规矩不只是厂里压人的东西。
规矩也可以变成信用。
可以变成别人愿意跟你合作的理由。
这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量。
热芭看向张成飞。
“南下人选，要定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棒梗的呼吸明显重了些。
他低着头，不敢看张成飞。
但手指却紧紧扣着账本边缘。
张成飞自然看见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方主任带队。”
方主任点头。
“我没问题。”
张成飞继续道：“财务派王会计。”
“验收派李干事。”
“副业部这边……”
他停住了。
棒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热芭看着张成飞，没有插话。
秦淮茹站在门口，双手绞在一起，脸上又期待又害怕。
张成飞终于开口。
“棒梗跟着去。”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到棒梗身上。
棒梗猛地抬头。
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爸，我？”
“嗯。”
张成飞看着他。
“不是让你去做主。”
“是让你去看。”
“看货怎么验，看价怎么谈，看人怎么说话。”
“每晚写一份记录。”
“写不出来，回来之后半年不准碰副业账本。”
棒梗脸色一紧，立刻站直。
“我能写！”
声音有点大。
带着少年人的急切。
秦淮茹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怕被人看见。
热芭则笑了笑。
“去之前，我给你列书单。”
棒梗的脸顿时垮了一点。
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我看。”
张成飞看着他，眼神里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这一路，不许耍小聪明。”
“聪明用在正地方，叫本事。”
“用歪了，叫祸根。”
棒梗用力点头。
“记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小刘干事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文件。
“张厂长，公司红头来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张成飞接过文件。
拆开。
红色抬头刺眼。
任命内容不长。
但名字出现的那一刻，方主任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经研究决定，任命顾明远同志为轧钢厂资源统筹办公室主任，负责资源口协调、制度执行督导及特殊事项统筹工作。”
顾明远。
资源统筹办公室主任。
级别，比张成飞高一层。
而那句“特殊事项统筹工作”，像一根明晃晃的针，扎在所有人眼里。
方主任咬牙。
“果然来了。”
热芭拿过文件，看完后，冷笑一声。
“统筹。”
“好词。”
张成飞没有说话。
他把文件平铺在桌上，指尖点在“制度执行督导”几个字上。
“他不直接说解释权。”
“但每个字都在往解释权上靠。”
方主任急了。
“那怎么办？资源统筹办公室一成立，他就能名正言顺插手了！”
张成飞看着那份任命，反而笑了。
“名正言顺好。”
方主任一愣。
“好？”
“对。”
张成飞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最怕的是暗地里伸手。”
“现在他挂了牌，就得进流程。”
“他要统筹，可以。”
“统筹意见，书面备案。”
“督导意见，三方复核。”
“特殊事项，二十四小时公开。”
他伸手拿起旁边那三项新细则。
轻轻拍在红头文件上。
啪。
声音不大。
却让屋里每个人心头一震。
“他来的正好。”
“我刚把门装好。”
“现在，就等他自己伸手敲门。”
外头，风停了。
雨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桌上的两份文件上。
一份是任命。
一份是细则。
一个人带着更高的级别来了。
一套规矩，也已经提前等在这里。
棒梗看着那两份纸，忽然明白了什么。
真正的大人物，不是嗓门最大的人。
也不是级别最高的人。
而是谁能让对方一进门，就必须按自己的路走。
张成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通知下去。”
“明天上午，开资源统筹办公室交接会。”
方主任深吸一口气。
“顾明远会来？”
“他一定会来。”
张成飞看向窗外，声音很轻，却冷得像铁。
“他争解释权。”
“我就当着全厂的面，告诉他。”
“解释权，不在某个人手里。”
“在每一张单子里。”
“在每一次公开里。”
“在所有人盯着的那块公开栏上。”
他转身，拿起公文包。
“这场仗，从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