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新人未露面先递条，热芭一眼看穿试探局
中午。
厂办收到一张便条。
没有正式公章。
也不是红头文件。
只是公司综合办转来的内部传阅纸。
上面写着一句话：
“拟请轧钢厂就特殊事项处理流程预留临时协调通道，以便上级统一调度。”
方主任拿着便条进门时，脸色铁青。
他把纸放到张成飞桌上，像是放下一块烧红的铁。
“来了。”
两个字。
不用解释。
张成飞拿起便条，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
“人还没到，手先伸过来了。”
方主任咬牙道：“临时协调通道，这不就是后门吗？”
“不是后门。”
张成飞把便条放下，语气平静。
“这是试探。”
“试探我们昨天挂出去的三项细则，到底是纸老虎，还是铁板。”
方主任脸色更难看。
“那怎么办？顶回去？”
“不急。”
张成飞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桌。
“顶回去，显得我们怕。”
“答应，也不行。”
“那……”
方主任皱眉。
张成飞拿起钢笔，在便条空白处写了一行批示：
“同意设立临时协调通道，但所有协调事项须纳入书面备案、三方复核、二十四小时公开流程。未按流程公开者，视为无效协调。”
写完，他把便条推回去。
方主任看着那行字，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一点点亮了。
“高！”
“你这是让他们自己把手铐戴上！”
张成飞淡淡道：“他们要通道，我给。”
“但通道不是黑洞。”
“通道也得装灯。”
方主任拿着便条，快步离开。
他脚步轻快了不少。
因为他知道，这一回合，张成飞又没让对方摸到底。
下午。
热芭在副业部看到了那张便条的复印件。
她只扫了一眼，就放下了。
“不是那个人写的。”
棒梗正坐在旁边整理收音机报价单。
听见这话，抬起头。
“妈，为什么？”
热芭看他一眼。
“字太软。”
棒梗愣住。
“字软？”
热芭把便条推给他。
“你看这句话。”
“拟请。”
“预留。”
“以便。”
“统一调度。”
她用笔逐个圈出来。
“全是试探词。”
“真正想夺权的人，不会这么写。”
“他会直接说，特殊事项由上级统一裁量。”
棒梗眼睛睁大。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像是第一次发现文字里也藏着刀。
热芭继续道：
“这张便条，多半是有人替他探路。”
“看看张成飞会不会炸。”
“如果炸了，他们就说你不服从调度。”
“如果松了，他们就顺势把口子撕大。”
棒梗沉默了一会儿。
“那爸这样回，是不是最好？”
热芭点头。
“他没炸，也没松。”
“他把对方要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规矩里。”
棒梗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下一句：
别人要门，就给门，但门上要挂锁。
热芭看见了，眼神微微一柔。
“记住这句话。”
“以后你做生意，也一样。”
“别人要条件，不怕。”
“怕的是你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棒梗用力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淮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送到的信。
“广州那边又来消息了。”
热芭接过信。
信封上的邮戳很新。
她拆开，扫了几行，脸色微微一变。
张成飞刚好从外面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热芭的神色。
“怎么了？”
热芭把信递给他。
“南方收音机那批货，有人也在抢。”
张成飞接过信，看完后，眼神沉了下去。
信里写得很清楚。
原本愿意与北京合作的三家南方厂，突然被另一条渠道接触。
对方报价更高。
而且承诺，可以绕开常规验收，快速结款。
快速结款。
绕开验收。
这八个字，几乎把对方的来路写在了脸上。
方主任也在旁边，听完后脸色一变。
“这是冲咱们来的？”
热芭冷冷道：“不是冲货来的，是冲规矩来的。”
“他们要证明，不按张成飞的规矩，也能做成生意。”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件事，比抢一批货更麻烦。
如果南方厂真的被高价撬走，那会给所有人一个信号：
规矩慢，后门快。
规矩严，灰路活。
这样一来，张成飞辛辛苦苦立起来的副业信用，就会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张成飞拿着信，沉默片刻。
然后，他看向棒梗。
“你刚才看报价单，看出了什么？”
棒梗没想到父亲会问自己。
他怔了一下，赶紧翻开本子。
“南方厂要的不是最高价。”
“他们要的是稳定。”
“他们怕货压在手里，也怕北京这边收了货不给钱。”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如果有人给更高价，还承诺快速结款，他们会动心。”
“但他们也会怕。”
“怕对方只做一单。”
张成飞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继续。”
棒梗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们不能只报价格。”
“我们要给他们看流程。”
“告诉他们，我们验收慢，是因为每一步都能追责。”
“结款不一定最快，但每一分钱都稳。”
热芭看着棒梗，眼底亮了。
秦淮茹也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曾经只知道偷鸡摸狗、缩头缩脑的棒梗吗？
不。
他真的在长大。
张成飞放下信。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棒梗的脸瞬间红了。
那是被认可后的激动。
张成飞转头看向热芭。
“给广州回电。”
“我们不加价。”
方主任一惊。
“不加？”
“不加。”
张成飞语气笃定。
“我们加一份东西。”
“什么？”
“验收标准和结款承诺。”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
货到三日内完成三方验收。
验收合格，七日内结款。
验收不合格，二十四小时内出具书面退货说明。
所有环节由双方共同留档。
写完，他把纸推给热芭。
“告诉他们，我们不买一次性买卖。”
“我们买的是长期信用。”
热芭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扬。
“这才是副业线真正的规矩。”
张成飞点头。
“厂里有厂里的规矩。”
“生意，也有生意的规矩。”
“谁想用快钱撬我们的墙，就让他先证明，他能撑过第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