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日天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破碎的地砖上,砖石棱角划破他的额头,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只顾不住叩首求饶,只想靠着妥协换取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一旁始终隐忍沉默的曾韵,浑身微微颤抖,积压许久的悲愤终于冲破了心底的桎梏。
往日温婉柔和的眉眼此刻满是怒色,她往前踏出一步,对着匍匐在地的赵日天厉声呵斥。
“狗屁的与你无关!”
“我爹重病卧床,我年幼的弟弟被掳走,这一切,全都是你下的命令一手造成!”
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一腔怒火尽数宣泄而出:
“我曾家昔日也是修仙世家,纵使家道没落,依旧留有几分余荫。
可你们赵家!贪念兽欲作祟,步步紧逼,百般折辱践踏我曾家!实在欺人太甚!”
只是本性素来温和善良,纵然盛怒之下,翻来覆去,也只憋得出一句“狗屁”,满腔的愤恨,却找不到更加锋利的言辞痛斥对方。
赵日天闻声身体猛地一僵。
若是放在往日,大权在握、筑基修为在手,一个没落世家的孤女敢这般当众斥责自己,他早已动杀心将其碾碎。
可眼下大殿之内,强敌环伺,叶炫就站在不远处,那股足以碾压他性命的恐怖力量牢牢笼罩全场。
形势比人强,心中那点凶狠戾气,被求生的本能死死压在了心底,半分也不敢显露。
他不敢动怒,连忙慌忙调转姿态,脑袋磕得更重,姿态卑微到尘土里。
“曾韵小姐!不,姑奶奶!千错万错,全都是我那死去的逆子的错!”
他慌忙把所有罪责一股脑推到亡故的赵宸身上,竭力撇清自己:
“是那畜生胆大妄为,自作主张!我对此全然不知!如今他已经身死,也算得到报应!我必定痛改前非!”
说到此处,他眼珠飞快一转,抛出手中最大的筹码,想要破财消灾,保全自身性命。
“若是姑奶奶心中难平,我愿意拿出赵家大半积蓄、丹药、修炼资源,尽数赠予曾家,以此赔罪!只求二位大能,饶我一条狗命!”
说罢,他趴在血泊碎砖之中,脊背死死弓起,不敢抬头望向二人,满心期盼这份厚礼,能够买得自己一条活命。
叶炫冷眼俯瞰着地上苟延残喘的赵日天,听着这套敷衍的托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祸是你父子二人一同种下,人命血债,岂是一点财物,就能够一笔勾销的?”
“而且你赵家这些钱财资源,哪一样是干净的?”
叶炫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目光冷冽如霜,直直穿透赵日天卑微的伪装。
“尽数是你仗势欺人、巧取豪夺、压榨弱小得来的脏东西,里面藏着无数平头百姓的血汗、无数破家亡人的血泪。沾满罪孽的赃款,也敢拿出来赎罪?”
一番话,堵得赵日天浑身僵硬,哑口无言。
他额头鲜血直流,身躯瑟瑟发抖,求生的欲望压过一切,连忙拼命磕头,声音卑微到极致,近乎哀嚎:
“大能!我知错!我真的知错了!!”
“我不要大半家产!我将整个赵家所有钱财、库房丹药、产业田地,全部双手奉上!一分不留!”
“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苟命!我从今往后,闭门锁府,再也不敢为恶半分!”
此刻的他,头颅死死抵在冰冷血污的地面,姿态卑微如蝼蚁,语气恳切忏悔,看起来全然一副洗心革面、任人处置的模样。
可无人知晓,在低垂的眉眼遮挡之下,他眼底深处,浓烈的不甘、怨毒与刺骨杀意,早已疯狂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他卑微求饶,不过是权宜之计!
等着!
等着这护着曾韵的恐怖少年一走!
等风头一过!
他今日所受的屈辱、丧子之痛、跪地求饶的丑态,他要千倍百倍讨回来!
曾韵!你给我等着!!
仗着姘头实力欺辱我赵家,今日我忍!
他日无人护你,我定将你生擒回去,日夜折磨、生不如死!
今日我所受所有羞辱,我尽数宣泄在你身上!
阴狠歹毒的念头,在赵日天心底疯狂滋生、盘旋,刻骨刻骨,杀意滔天。
表面,他依旧是那个跪地忏悔、任人拿捏的可怜罪人。
内里,早已是淬满毒血、伺机反噬的恶鬼。
叶炫立于前方,黑衣猎猎,俯瞰着眼前演技精湛、外卑内凶的老狐狸,眼底掠过一丝彻骨的嘲讽。
他早已看穿这老东西眼底藏不住的阴戾与反扑之心。
听见赵日天许诺交出赵家全部家产,曾韵心弦微微一动。
父亲重病急需钱财丹药救治,弟弟尚且还被困在赵府深处,若是能收下这份资源,的确可以解自家的燃眉之急。她心头泛起一丝动摇,下意识转头望向身侧的叶炫,目光带着几分征询。
叶炫见状,轻轻对着她缓缓摇头。
“曾丫头,我来吧,你闪开。”
曾韵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错愕,可她信任叶炫,没有多问半句,连忙向后退开数步,远离跪在地上的赵日天。
地上的赵日天还在低着头不停哀告求饶,满心盘算着隐忍苟活、日后伺机报复的毒计。
下一瞬,一道黑影骤然逼近。
叶炫脚步轻踏,瞬息便来到他的身前,无视对方满身的血污,单手探出,一把揪住赵日天的衣襟,直接将这名筑基修士整个人凌空拎了起来!
赵日天双脚离地,四肢拼命挣扎,筑基残存灵力想要运转反抗,可在叶炫的手掌之下,一身修为如同被死死封印,半点都调动不起来。
叶炫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老家伙,少跟我玩这些阳奉阴违的把戏。”
“就算你活着交出家产,这些东西本就该归还给受你祸害的世人。
你死之后,赵家一切依旧归我处置。
至于你……
话语到此戛然而止,他不再多耗费半分口舌。
五指骤然猛地向内狠狠一握!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崩裂声响轰然响起。
赵日天瞳孔骤然放大,口中还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惨叫,头颅便被叶炫硬生生捏爆。
红白之物四溅洒落,方才还满心算计、暗藏杀心的赵家家主,瞬间气绝身亡。
尸体软软垂落,重重摔在满地狼藉的大殿废墟之中。
喧嚣尽数消散,整座赵府内院,只剩下一片死寂。
曾韵站在后方,望着眼前惨烈一幕,心口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怜悯。
这作恶多端的赵家主,终究为自己犯下的无数血债,付出了性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