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狂暴的筑基掌力轰然砸落,重重轰击在黑虎太师椅之上。
坚硬的实木座椅瞬间崩碎炸裂,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地面石板裂开蛛网般的裂痕,滚滚烟尘冲天而起,弥漫了大半个厅堂。
赵日天看着漫天翻腾的硝烟,脸上已经浮现出复仇得逞的狞笑。
方才这一掌,他实实在在使出六成修为,这等力量,寻常筑基修士都要身受重创,在他看来,那青衫少年定然已经在掌下化为一滩肉泥。
可烟尘缓缓散尽,太师椅碎木散落一地,本该被击中的叶炫,早已不见原本的位置。
一道黑衣劲装身影悄然落在数丈之外,叶炫负手而立,衣袂仅仅被劲风微微吹动,浑身上下不见半分伤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你难道不知道打架的定律吗?”
轻飘飘一句话,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赵日天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双目猛地圆睁,心底掀起滔天骇浪,整个人惊疑不定地盯着叶炫。
六成力道的一掌!自己堂堂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六成攻势,竟然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这少年看着年岁尚浅,怎会拥有这般匪夷所思的身法!
巨大的震惊压过了几分怒火,赵日天一时竟愣在原地,脑中飞速揣测叶炫的真实修为。
见他呆立不语,叶炫微微挑眉,开口催促:“喂?我问你,你倒是答啊,装什么高冷男孩!”
“男孩?!”
这两个字如同烈火浇上热油,瞬间点燃赵日天积压的暴怒,他恼羞成怒,须发根根倒竖。
他活了上百年,被一个毛头小子称作男孩,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叶炫见状,无奈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神色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算了,还是告诉你吧,有烟无伤。”
“什么?!”
赵日天先是一怔,完全没听懂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短暂愣神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对方戏耍了!
滔天屈辱裹挟着丧子之痛彻底爆发,他再也不去保留任何实力,周身灵力疯狂沸腾,周身的地砖一块块向上翘起。
“狂妄小辈!竟敢拿老夫寻开心!!”
轰隆一声巨响,十成筑基修为毫无保留尽数爆发,滚滚灵力化作狰狞巨掌,遮天蔽日朝着叶炫狠狠碾压过来,连站在一旁的曾韵都被这股恐怖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铺天盖地的灵力巨掌裹挟毁灭之势呼啸压来,劲风撕裂空气,大殿梁柱簌簌震颤,碎屑不断从房梁簌簌掉落。
面对这倾尽十成筑基修为的绝杀一击,叶炫神色不见半分波澜,唇齿轻启,吐出冰冷二字:
“蝼蚁。”
话音未落,他不闪不避,脚下分毫未退,仅仅缓缓朝前伸出一根手指。
莹白指尖微光淡淡流转,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简简单单,直面那摧城一般的灵力巨掌。
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爆响席卷整座赵府内院,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殿内残存的桌椅器物瞬间被冲击波掀得粉碎。
赵日天凝聚全部修为的狰狞巨掌,在触碰到那一根指尖的刹那,如同冰雪撞上烈火,轰然寸寸崩解,漫天灵力碎片四散飞溅,消散于空气之中。
毁灭性的反震之力顺着灵力链路狠狠反噬回去。
“噗——!!”
赵日天浑身巨震,胸口猛地凹陷一大截,一口滚烫鲜血喷吐而出。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身躯不受控制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厚重的殿墙之上!
轰隆一声,墙体轰然塌下一大片砖石尘土。
过了片刻,乱石堆里,赵日天浑身是血,骨骼多处断裂,他撑着残破的身躯,极为艰难地从瓦砾之中爬起身来。锦袍早已撕碎,满身血污,哪里还有半分家主的骄横模样。
他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死死望着几步之外原地纹丝未动的叶炫,声音嘶哑颤抖,满是难以置信,反复喃喃:
“怎……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苦修百年筑基修为,坐镇青阳城作威作福数十年,倾尽全部力量的一击,竟被对方简简单单一根手指便彻底击溃。眼前少年自始至终,双脚都未曾挪动过半寸。
绝望,惊悚,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瞬间爬满赵日天的四肢百骸。
叶炫身姿挺拔伫立原地,指尖余温淡淡消散,从头到脚不染半点尘埃。他垂眸望着狼狈吐血、瘫在碎石瓦砾间的赵日天,语气清淡却带着绝对的压制力:
“我强这件事,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
他缓步上前,步步生威压,整座大殿的空气彻底凝固。
“你现在,已经被我打服了,对吧?”
“那接下来,我们好好算一算,你赵家欠的所有债。”
冰冷的话语落入耳中,赵日天浑身剧颤,彻底被恐惧啃碎了所有傲骨。
生死一线之间,他再也顾不上丧子之痛、顾不上赵家颜面,仅剩的本能就是活下去!
就在他心神大乱、准备跪地求饶投降的瞬间,余光猛地瞥见了静静立在一旁、面色清冷的曾韵。
这一眼,瞬间让他死寂的脑海炸开一道惊雷!
他猛然顿悟所有前因后果!
自己唯一的儿子,就是当街刁难、折辱这个女人,才最终被眼前这位恐怖少年一指斩杀!
赵日天脑中疯狂风暴,念头飞速翻涌:
难怪!难怪这少年实力通天、霸道至此!
原来……他是这曾韵的姘头!!
想通这一切,赵日天心中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悔意,反而心底疯狂怒骂起自己死去的儿子:
妈的!废物东西!玩女人玩谁不好,偏偏惹上这种通天大能!
这种级别的人物,是你能随便觊觎、随意折辱的?!
死得好!真是死得活该!!
生死面前,人性最卑劣、最自私的底层代码,在此刻暴露得淋漓尽致。
他彻底忘了!
彻底忘了所有祸根的源头,根本就是他自己!
是他心存邪念,垂涎曾韵清丽容颜,教唆纵容儿子横行霸道;
是他亲口淫笑怂恿,要父子联手强占孤女、肆意折辱;
是他仗着筑基修为横行一方,默许家族作恶累累,欺压良善!
可此刻绝境之中,他全部抛之脑后。
所有过错,全部推给死去的儿子,所有仇恨不敢对准叶炫半分。
他只想活!
哪怕抛弃所有尊严、良知、过往一切,他也要苟活下来!
赵日天连滚带爬,狼狈至极,头颅狠狠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血污颤抖不止,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大能!晚辈知错!晚辈彻底服了!!”
“都是犬子无知狂妄、有眼无珠!是他自己找死!跟我赵家无关!跟我无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