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实汇报。”
智卫平沉声开口，朝着谢茂林示意。
谢茂林点了点头，自己就得如实汇报，至于领导怎么决定是领导的事情。
“举报最后一项内容是说杨区长账户内有大量的存款，存款额度上亿，而我核实杨区长的时候，杨区长对此比较愤怒，反抗也比较激烈，只说收入是合法所得，但不愿意透露细节。”
谢茂林把这个汇报上去，等待智书记决定。
智卫平闻言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这个小子，还摆上迷雾阵了。”
说罢，智卫平拿起鼠标，敲响键盘，打开股票界面。
“茂林同志，你来看。”
谢茂林闻言挪动身子，歪着脑袋看了眼智卫平的电脑，只看到上面的界面有一条红色上升线，然后上面还有股票代码，持仓数量，总资产等数据。
醒目地就是总资产这一条，智书记的炒股账户总资产为：.67元。
三千多万？
等等！
炒股？股票？
“书记，杨区长难道是炒股得来的？”
谢茂林脑子反应很快，瞬间就反应过来。
智卫平笑着点头道：“这小子啊，要是不做官，去炒股都是一把好手啊。”
“我也跟着他炒股，他推荐我买了这几只股票，结果你猜怎么着？三只股票，只有一只跌了，但也跌了不多，剩下两只股票都是平均每周百分之十以上的涨幅。”
“我的启动资金不多，也就十万，这半年多以来，涨涨跌跌的，最后竟然滚到了三千多万。”
“要不怎么说炒股才是暴利啊，我国目前有一亿多人炒股啊，靠股票赚钱的不计其数，当然靠股票破产的也不计其数。”
“那小子现在有多少钱？”
智卫平说到这里，好奇地和谢茂林打听着。
他都不知道杨东到底靠炒股赚了多少钱，所以只能问谢茂林。
谢茂林听后却冷汗涔涔，他终于知道杨东嘴里说的合理合法赚钱指的是什么了。
炒股的确是合理合法，而党章也没规定党员不允许炒股。
“好像是八个亿？还是九个亿，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谢茂林回答智卫平的问题，但他想的却是完犊子了，书记把这么机密事情告诉我了，自己以后彻底站队书记了，要是敢不忠于书记，他死定了。
领导把核心秘密透露给你，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
“嚯啊，这小子提前三十年，把退休本赚回来了。”
“资产数亿的富豪做官？还真是少见啊。”
智卫平摇了摇头，也被杨东总资产吓到了。
“对于史红岩的举报内容，你不必理会了，杨东炒股是跟各级纪委备案过的，记录过的。”
“早就在灵云市时期，他就备案过了，庆和市纪委，灵云市纪委，北春市纪委，红旗区纪委，甚至省纪委，都有备案记录，你可以去查。”
“我也备案过了，在中纪委，我有备案，我也不怕查。”
“茂林啊，你可能不知道，跟杨东一起炒股的可不止我啊，还有张玉侠省长，周梅林部长，雷鸿跃书记，甚至已经去汉东担任省长的苏玉良同志，都跟他炒股，都跟着他赚了不少钱。”
“甚至我听说，之前巡视咱们吉江省的巡视组组长林申红部长，都跟着他赚了不少钱。”
“茂林，我们不能让一个清白的同志受到污蔑和侮辱，这种毫无事实的举报，只能反映某些人心里有鬼，才会先下手为强。”
“你明天就去省纪委报到，至于手续问题，年后补吧。”
“去了省纪委，就得履行好身为纪委干部的职责，对于那些腐败分子，对于那些滥用权力，滥用影响力的问题干部，该查就查，该办就办。”
“前段时间红旗区发生了群众闹事事件，我听说有不少干部参与其中。”
“你刚去省纪委，需要站稳脚跟，而依据事实办案，就是站稳脚跟的最好方式。”
“下午你去找省纪委书记齐小源同志汇报一下工作，看看齐书记这边有没有什么指示。”
说话间，黄晶把饭打回来了，一共三份，书记一份，他一份，谢茂林一份。
书记这一份很简单，四个热菜，一个凉菜，还有一碗鸡蛋汤。
黄晶这一份三个热菜，一个凉菜，没有汤。
谢茂林这一份，三个热菜，没有凉菜，没有汤。
连吃饭都做到等级分明的，大概也就只有体制内了。
“来，动筷子。”
智卫平笑呵呵地招呼着谢茂林吃饭，动筷子。
…
谢茂林觉得省委食堂的饭菜，大概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菜。
他吃的饱饱的，摸着肚子离开书记办公室。
来之前忐忑不安，来之后内心澎湃。
于是，直插省纪委。
下午两点。
他等了一个小时后，他见到了省纪委书记齐小源。
齐小源对谢茂林过往履历表示肯定，希望他在省纪委开创一番新事业，同时守好政治站位，好好做事。
然后，齐小源决定启动省纪委调查程序。
对副部级退休领导史红岩进行前期甄别查证，有实证后移交中纪委调查。
对退休的红旗区原区委书记安深，和六个一样属于退休的副厅级和正处级干部进行调查。
对于在职在任的省技术局局长林文功，省畜牧局局长李江武，省医保局常务副局长程洪平等人进行调查。
对于在职在任的北春市北阳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吴正军，联合北春市纪委，启动调查。
对于在职在任的北春市三柳区委常委，统战部部长陆元浩，联合北春市纪委，启动调查。
对于在职在任的北春市三柳区委常委，副区长耿河，联合北春市纪委，启动调查。
对于在职在任的北春市春城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朴敏浩，联合北春市纪委，启动调查。
对于涉及群众闹事背后的一切问题干部，责令各级纪委，同步调查，由谢茂林统一部署。
下午四点。
部署完行动的齐小源，当面汇报给省委书记智卫平有关情况，获得智卫平书记赞许和支持。
下午四点半，下班之前。
智卫平拿出手机，拨通杨东电话。
“你小子晚上来我家，秘书黄晶从老家拿了点黄豆，最近我胃不好，我要磨点豆腐吃。”
“你必须得来帮我，磨豆腐是个慢工细活，你得帮我挑杆子，不许撂挑子。”
杨东接电话之后，意味深长地一笑。
对于省纪委下午启动调查程序，他已经从蒋虎口中知道了。
“书记，我明天要回老家啊，答应好爸妈，要回去过年。”
杨东故装为难地开口道。
智卫平闻言瞪眼睛骂道：“你小子明天回家，关你今晚上来我家什么事？”
“我跟你说啊，你必须得来，知道不？”
“你要是不帮我挑杆子，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杨东闻言继续说道：“书记，我今晚得早点睡啊，明天一大早开车回去，还得买一堆年货，我这…”
杨东还想拒绝，但智卫平不给他这个机会。
智卫平知道杨东受了委屈，接二连三的被群众，被干部，甚至被史红岩举报，心灰意冷要撂挑子。
这件事要是不解决，杨东是不会回心转意的。
也就是说，自己要是不出点血，不拿出点真东西，是哄不好杨东的。
智卫平很心累，哄杨东，比当年自己哄初恋还困难。
他初恋，不是他现在的妻子，不是智阳的母亲。
那是一个他永远都得不到的女人。
“小东，我记得石原市委书记关木山任职满两年了，省政府这边一直空缺一位副省长。”
“关木山任劳任怨，能力突出，去年和前年在关木山带领下，石原市止住颓势，从能源性城市转为工业城市，起效比较快，Gdp从前年的1276亿元，回升到了1417亿元。”
“要知道2010年之前石原市可是靠石油和煤炭，Gdp一直维持在1800亿左右的。”
“这几年衰落整整600亿人民币，能够回升，他功不可没。”
“我这个书记，对副省长，可有一票推荐权。”
“而且我这一票推荐权，比五个省委常委推荐还管用。”
“你要是不帮我磨豆腐，你要是撂挑子，那我就得选别人了。”
智卫平说这话，心里却哼哼着。
你小子再不顺着台阶下来，我可真不管你了。
“哎，我忽然想起来，我弟弟杨南明天也回家，那就让他去买年货吧，我陪您磨豆腐。”
杨东话锋一转，嬉皮笑脸。
自己闹也闹了，书记也给解决办法了，那些干部都跑不掉，甚至还许诺关叔的副省级之位。
自己再不顺着台阶下来，那真是给脸不要脸。
“臭小子，晚上赶紧滚过来。”
“你明年四月份就要去晋西省了，这都马上二月份了，过年这段时间又忙，等你消停下来，也要走了。”
“以后再想见你，就很难了。”
“过来吧。”
智卫平说到这里，语气也软乎下来，语气透着一丝不舍和复杂。
四月份离开只是大概时间，也许是四月份，也许是五月份，甚至可能是过完年就走。
如果有可能，他是真不愿意让杨东这样一个能力强的干部离开吉江省啊。
要是杨东多留在吉江省几年，吉江省政绩必然突出，到时候他下一步就算不去zy，至少也得去南方富裕省份担任一把手。
不过现在也行了，他这个正部级是稳的，下一步也能去一个比吉江省还好的省担任一把手，或者去重要的国家部委担任部长。
人也得懂得知足。
杨东听了智卫平这话，心中万般不满和失落也没了。
“智叔叔，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