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二爷?”
林默循声回头,看清来人的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对方竟是苏家二爷苏洪波。
“我是来送一个朋友的。”
他下意识应了一句。
林默刚说完,便看见苏洪波身后不远处,一家老小正大包小包地往轮船上搬东西。
他一时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二爷这是准备带着家人去哪里游玩吗?”
“什么游玩?”苏洪波苦笑起来,“我们这是逃难!”
说这话时,他满脸无奈,还深深叹了口气,和往日意气风发的状态截然不同。
瞧他似乎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林默心头一动,瞬间想到了那位黎先生。
苏家当初跟他走得很近,在其刚进京都城时,给予了大力支持。
尤其是苏洪波,更是与其交情匪浅。
如今对方下野了,灰溜溜被赶出京都城。
余下的势力自然会遭到当权者的清算。
与他亲近的苏洪波,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可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到逃难的地步吧?
毕竟苏家树大根深,就算是段虎真的想动他,也得权衡一下利弊。
“二爷,不至于吧?”林默说,“就算黎先生下野了,这也牵扯不到你身上啊?”
苏洪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林默说明了缘由。
因为黎先生的倒台,他们苏家也跟着遭殃,在京都城备受排挤,处境颇为尴尬。
上面已经有人放话,让苏家必须拿出一个态度来,不然后果很严重。
苏家没了办法,这才把苏二爷给拉出来当牺牲品。
于是,他不得不带着全家老小离开,从此不得轻易踏足京都城。
倒是有种发配边疆的意味在里面。
林默没想到,苏家竟舍得把这位悍将当成弃子。
“这也太可惜了……”他不由感慨道。
不过,苏洪波对此倒是看得很开。
他笑着摇了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可不可惜的,可能这就是生在大家族的悲哀。个人的利益,永远必须服务于家族的利益,很多时候不得不做些身不由己的事情。”
林默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对于苏家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
牺牲苏洪波一个人,可以换回眼下的和平。
不然真的得罪了当权者,可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二爷打算去哪里?”
“花旗国。”
苏洪波没有遮掩,直截了当地答道。
“黎先生应该是去了东瀛吧?你为何不跟他一起去?”
林默有些好奇。
“我向来就对东瀛没有好感,正巧家族在花旗国有一些生意,便想着去那里待一段时间。”
苏洪波撇撇嘴道。
“去多久呢?”
“可能三年,也有可能五年,我也说不准。”
“二爷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相信终有一日会有你的用武之地的。到时候,必然会重掌兵权,建功立业。”
林默说完,目光笃定地看着他。
可苏洪波却被他这番没来由的话说得一怔。
他是被家族放弃的人,又因为黎先生的事情而间接得罪了不少军政界的大佬,如今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想要重返军界,机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不过,苏洪波只当这是林默说来安慰他的话,倒也没往心里去。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苏家这边有人来催,说东西已经搬上船了,就等二爷您了。
苏洪波闻言,不再多聊,与林默互道一声保重,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林默一时间有些感慨。
这朝堂上的水,当真是深得很,不是寻常人能够沾边的。
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去淹死,甚至从此尸骨无存。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林默快步从江边离开。
……
自白静姝离开后,林默的日子重新回到原来的节奏,过得简单而规律。
除了处理特勤局的日常事务外,他剩下的时间就是专心修行。
这一日,自家宅院中。
林默盘膝而坐,继续参悟真魔法身。
这门功法是阿普陀亲传,并非从斩杀之人身上继承而来。
虽说林默悟性惊人,但此番参透其中玄妙,依旧耗费了不少功夫。
终于,当他再次依照此法门凝聚自身炁场——
轰!
全身气息节节攀升,气血沸腾如汞,比先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气息一路狂飙,直至攀上一个令人心悸的顶点。
就在这一刻,他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九天惊雷炸开。
紧接着,林默感觉脑海深处,一条身长超过百丈的变异龙蜥缓缓浮现。
这龙蜥体侧扁平,周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鬣鳞,每一片都透着诡异的气息。
背上的鳞片大小不一,错落有致。
一双眼睛硕大如铜铃,闪烁着幽冷而诡异的光芒。
除了那张狰狞可怖、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它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细密的利齿。
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化作了致命的口器。
雪白的牙齿,与流淌着黑色浓浆的身体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触目惊心。
无数触角从它身上疯狂延伸,如同一条条舞动的长鞭,在林默脑海中肆意肆虐。
伴随着雷鸣般的嘶吼,那龙蜥狂叫道:“杀杀杀!”
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摧毁殆尽。
林默猛然抬头,双眼之中满是骇人的杀意,仿佛要将眼前一切吞噬殆尽。
脑袋里像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烧得他理智渐失。
他气势汹汹地环顾四周,只觉得四处都是丑恶的面目。
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将所有看到的人都杀掉。
好在他此刻身边并无他人。
只是这股戾气在体内汹涌澎湃,如脱缰的野马,肆意狂奔,始终无法遏制。
林默旋即默念斩魔诀,试图将其压制住。
然而,斩魔诀如泥牛入海,无济于事。
戾气依然在他体内肆虐横行。
林默目光一闪,猛地抬手,往自己胸口狠狠拍了一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顿时,浑身的筋骨气血都在翻滚涌动,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然而这一掌下去,满腔的怨恨似乎消解了一些。
于是,他又往自己身上连拍了七八下。
每一次拍打都伴随着剧痛,但他的神志却越发清明。
随着拍打次数增多,林默逐渐掌控了自己的意识。
虽说此刻情况万分凶险,但林默并没有太过慌张。
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就知道,阿普陀传他魔神三法和真魔法身,绝没安什么好心。
“得找个隐秘的地方一举解决此事才行!”
林默记得昆明湖就在郊外不远处。
他随即身形一晃,直奔郊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