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清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那点嬉皮笑脸的神色收了起来。
坐直身子,看着她的眼睛,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我今天来,是想找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白静姝警惕地盯着她,语气陡然变硬,“你想让我把林大哥让给你?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她一改往日柔弱的形象,脊背挺直,目光决绝。
白清清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反倒轻轻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不。”
她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很。
“我刚才说了,我是个传统的女人,所以我根本不介意一夫多妻。
咱们俩都姓白,本来就有缘分,往后在一个屋檐下当姐妹,和和气气的,难道不好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直接炸得白静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下一刻,她心底浮现出一股强烈的怒气。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伸手指着院门,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给我出去!现在就出去!”
白清清也不恼。
她慢悠悠站起身,抬手轻轻理了理衣袖,依旧笑着说道:“你先别生气,这事你好好考虑考虑,反正你做大,我做小,你怎么着也不会吃亏。”
她踩着石板路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
一双桃花眼看向气得脸色发白的白静姝,语气里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笃定。
“我这辈子就认准林大哥了,希望你的度量能大一点,好成人之美。”
听到这话,白静姝再也忍不住。
她几步冲上去,一把拉开紧闭的院门,用足了浑身力气,直接把站在门槛边的白清清推了出去。
“砰——!”
厚重的木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头顶的门框都簌簌往下掉灰。
门外,白清清被推得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她低头拍了拍被门沿蹭到的衣角,看着紧闭的朱红院门,唇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散。
她脚步不紧不慢,沿着青石板路一步步往巷口走去。
院子里,白静姝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下去。
后背紧紧靠在冰凉的木门上,指尖攥得指节全都泛白。
她咬着下唇,待在原地半天没动。
哪怕白清清的脚步声早就彻底听不见了,胸口那股气还是堵得死死的。
上不去也下不来,连呼吸都带着点发颤的闷意。
虽说眼下民国并未明令禁止一夫多妻,可白静姝打小在新式学堂里读书,骨子里根本就不是那种被旧礼教驯化的女子。
什么三从四德,什么夫为妻纲,在她心里压根没有立足之地。
她从念书时就崇尚自由恋爱,更笃信爱情的唯一性。
两个人真心在一起,眼里就该只有彼此。
连半粒沙子都容不下,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往两个人之间硬塞进第三个人?
可话又说回来,白静姝实在拿不准林默的态度。
方才那位豆腐西施,论身段论长相,样样不输于她。
偏偏还那般“懂事”,温温软软,一副甘愿伏低做小的懂事样子。
这样的女人若真拉下脸来主动倒贴,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白静姝扪心自问,她对林默……也没底。
平日里她信林默的话是真的。
可要是真遇上这么个死缠烂打的对手,她心里说一点都不发虚,肯定是假的。
她正坐在门槛边胡思乱想,指尖无意识抠着门板上的木纹,忽然听见门锁“咔嗒”一声脆响。
扭头一看,林默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手里还拎着半袋刚从巷口糕饼铺买回来的桂花糕,纸袋子上还沾着点刚出炉的热气。
林默的眼神何等敏锐,刚跨过门槛扫了一眼,立刻就察觉出白静姝的神色不对。
她眼眶微微泛红,腮帮子还微微鼓着,明显是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
他赶紧把手里的糕饼往石桌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跟前,蹲下身低声问道:“今儿个怎么了这是?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白静姝咬着唇犹豫了好半天,指尖揪着衣角拧来拧去,终究还是把今天白清清找上门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她跟我说,自己是个传统女人,不介意一夫多妻。”
说这话时,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默,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没料到林默听完,盯着她憋得通红的脸看了两秒,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白静姝被他笑得心里更恼火,柳眉瞬间皱了起来。
伸手往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满肚子委屈都快写在脸上了。
“我笑你傻得可爱。”
林默慢悠悠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拎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温茶,茶汤上飘着细碎的热气。
他抬眼看向她,笑盈盈地问道,“怎么,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白静姝愣了一瞬,立刻别过脸去,脚尖轻轻踢着青石板的缝隙,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委屈的嘟囔。
“可……可豆腐西施长得那么俊俏,身段也好,腰细臀圆,走起路来像风摆杨柳似的,你就真的半分都不动心?”
“我只对你动心。”
话音还没完全落定,林默伸手一揽,掌心稳稳当当扣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人带进了怀里。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不轻不重地在她臀上捏了一下。
“哎呀!大白天的呢!”
白静姝瞬间满脸飞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娇嗔的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怕什么,这是咱们自己家。”
林默半点不在意,扣在她腰上的手力道又紧了几分。
不等白静姝再红着脸开口反驳,他低头就覆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又深又沉,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混着一点刚买回来的桂花糕的甜香,把白静姝最后那点残存的胡思乱想搅得七零八落。
她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脸颊发烫的厉害,连半分要推开他的力气都没了。
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蜷了起来。
林默顺势拦腰把她抱了起来,抬脚将门给关上后。
他抱着白静姝,穿过廊下挂着的风铃,大步流星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有道是“紫凤放娇衔楚佩,赤鳞狂舞拨湘弦。”
窗外的日头正好,暖融融的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落进来。
在铺着软褥的床榻褶皱上,投下了一片细碎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