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朗气清。
白静姝独自在家,在宅子里收拾些琐碎事物。
院子里的花草刚浇过水,泥土还带着湿润的潮气。
日头从檐角斜斜打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廊下的声音。
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力道不轻不重,却来得突兀。
白静姝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院门方向,心里生出几分疑惑。
这个地方,是她和林默一同看中的。
买下时悄无声息,连吴月他们都没提过具体地址,更别说旁人。
按理说,不该有人找上门来。
她没有立刻应声。
门外安静了片刻,紧接着,又是三声敲门。
“咚、咚、咚。”
这一次,白静姝心底那点疑惑彻底变成了警觉。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脚步放得极轻,贴着墙根慢慢走到门后。
屏住呼吸,从门缝里往外瞅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女子。
模样生得极为极俏,一张鹅蛋脸,下巴微尖,肌肤白净得晃眼。
最打眼的是那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也像含着三分春意。
只一眼,白静姝就认出了来人。
她怔了一下,随即伸手,把门打开了。
“豆腐西施?”
门外那女子原本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听见这三个字,明显一怔。
“什么?”
白清清愣愣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没跟上。
白静姝也反应过来自己这称呼喊得太突兀,连忙解释道:“这是街坊邻居们给你取的外号。”
白清清这才明白过来,唇角微微一弯,笑意却不深,淡淡说道:“这个称呼,我其实不太喜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静姝脸上,语气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喜欢你叫我的本名——白清清。”
“哦。”
白静姝应了一声,没再接话。
白清清倒也不在意,视线越过她,若无其事往院子里扫了一眼,随即笑问道:“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说着,她脚下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白静姝没有让开。
她站在门口,身形不动,脸上的戒备毫不掩饰。
“你是来找林大哥的吗?他出门了,今天不在家!”
这段日子跟林默相处,她从吴月几人嘴里零零碎碎听了不少闲话。
知道白清清对林默存着不一样的心思。
为此她还特地搬来这条街,成了林默的邻居。
自知晓这件事情之后,白静姝心里的危机感,就一天比一天重。
之前林默还特意跟她保证过,自己对白清清半分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白静姝信他,才没有多想。
可如今,对方竟然主动找上了门。
这在白静姝眼里,根本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她自然不会给白清清好脸色看。
白静姝盯着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
哪料到,白清清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她目光坦坦荡荡,半点躲闪都没有,直直迎上白静姝带着戒备的眼神,“我今天来是找你的。”
“找我?”
白静姝一愣,脸上的戒备变成了惊讶。
她本以为对方是冲着林默来的。
却没想到,对方要找的人竟是自己。
这一下,反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站在门口僵了两秒,都忘了要怎么接话。
白清清也不急着催,就站在门槛外。
桃花眼带着点浅淡的笑意看着她,语气软和得很。
“站在门口吹着风说话怪冷的,我能进去再说吗?”
白静姝下意识就想摇头拒绝,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她忽然想起当初自己被掳进宫里,叫天天不应的时候。
全亏了眼前这位豆腐西施把消息带了出去,林默才能及时赶过来把她救出来。
真论起来,对方还算是她半个救命恩人。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好几秒,终究没把拒人千里的话说出口。
侧过身往旁边让开半步,她的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请进吧。”
“谢谢。”
白清清微微颔首致谢,抬脚就走进了院子。
一进门,她没有半点做客的拘谨,倒像回了自己家似的。
目光自然而然地四下打量起来,一边走一边随口点评。
“这宅子看着不大,收拾得倒是舒服,再多住一两个人,也一点都不挤。”
“这些花花草草打理得还挺妥帖,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就是这儿空了点,往后要是在地上挖个小坑,添一方养着锦鲤的鱼池,那就更像样了。”
她语气随意,目光一寸寸扫过院子里的每一处细节。
那些花草、石径、檐下的风铃,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白清清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妒忌,唇边那点客套的笑意,又淡了几分。
“哼,传闻里不近女色的佛子,竟然能对一个凡俗女子上心到这种地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白静姝没听清她这句嘀咕,也没心思跟她在院子里绕弯子。
两人刚在石桌边的木凳上坐下,她就直接开门见山,目光直直落在白清清脸上。
“说吧,你今天特意找到这儿来,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白清清却半点不着急,靠在椅背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对着她轻轻晃了晃手。
“别急啊,我这连口热茶都没喝上,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白静姝耐着性子起身,进屋给她倒了杯刚泡好的碧螺春。
瓷杯温温的,轻轻放在白清清面前的石桌上。
白清清端起茶杯,指尖捏着杯沿,轻抿了一口热茶。
这才抬眼看向白静姝,慢悠悠开口:“其实啊,我是个传统的女人。”
听到这话,白静姝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要是传统,就更不应该跑到别人家里来,想着破坏我和林大哥的关系。”
“我哪有想要破坏你们呀!”
白清清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一副被冤枉了的委屈模样。
“我从头到尾,可都没说过半句要拆散你们的话啊。”
白静姝根本不信她这套说辞,眉峰反而皱得更紧了。
“那你今天找上门来,到底想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