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袭之前的创作风格，科幻童话题材。”
“科幻童话！”李泳奇一把拿来，捧在手里翻来翻去。
“这是什么？”宋诗宇趴过来问。
“大姚写的小说！”
“我的天，你语文这么好！”宋诗宇也埋头研究起来。
“不是语文的事……我写小说已经很多年了。”
“螺旋上空！”李泳奇指着文中的词仰天大笑，“太牛逼了！”
宋诗宇则耐心地钻研着。
王龙泽听见了风声，赶来问：“怎么了？”
“大姚写的小说。”
“啊？大姚写小说了！”
李泳奇身边又扎进几个人，而小说早就不知道漂到哪去了。
不过姚顺懿发现了个找小说的办法，看哪片位置沸腾得翻涌，小说也就传到哪了。
餐厅里也要保持纪律。学生会的纪律部嗅到了猎物，曹宇琮大感不妙，一个个摁下安顿住了。
每个班派出几个人搬来寒假作业，纪时雨和武文滔冲在最前。
“嘘！”曹宇琮一声制动，他们一科一科地分开发下。
语数英每科一本，写满了学习任务和题。副科各一张纸，布置探究作业。
纪律部的戴着红袖章，手里端着本子和笔，昂首挺胸，呆愣徘徊，直勾勾地盯过每个人。
没人敢出大气，李泳奇却丝毫不惧，抬头对视许久。
纪律部的率先发话：“你在这看什么呢？”
“你在看什么呢？”李泳奇反问。
“你没看别人都在低头上自习吗？”
“我上不上自习关你什么事？”
“对啊，你不看我我能看你吗？”
来个人把纪律部叫走了，李泳奇剩下半句话没说出去。
周博洋对着桌子上的语文作业笑，嘴里叹口气，给李泳奇竖个大拇指。
没过一会，餐厅门口来了个报信的，各班班长组织同学们安静地收拾书包，赶去教室。
薛老师守在讲台上，脸上带着残余的笑。
同学们欢闹不止，直到薛老师发话才安静下来。
“这次考试咱们班六百名开外的有十七个，是月考以来最多的！”薛老师念道，“现在从后往前念六百名开外的，看看有没有自己的名字。李泳奇、王景行、鲁子恒、李箫……”
李泳奇自然地愣住了，后面再读的人名就离他越来越远，像渺茫的沙丘。
“商翔越、杨瑞寒、范增圣……这些就是六百名开外的，回去好好反思，考试出了什么问题，假期缩小差距，争取弯道超车。寒假作业严格按照要求来，每天抽查学号拍照上传。数学作业武老师有特别要求，逐题仔细对照答案，写下解析，空白不够的贴上纸。家长会我都跟家长们说了，回去严格执行。”
商翔越扑到李箫身上抱怨：“都怪你，还得咱三个都六百多，姚顺懿那个不大上学的考得都比咱好。”
“怪我？”李箫质疑道。
薛老师说完结尾的话下令放学。
李泳奇走出教室找到爸爸，平淡地上车回到家。
“明天语文和英语开课了。”李泳奇的爸爸提醒道。
“老师布置作业了。”
“作业跟这个有什么关系？谁放假不上课？老师都说了，放假把落下的都补上！你本来落下的就多，还不努力！”
李泳奇也就听从去上课，暂时把寒假作业放到一边。
而李泳奇每天只有两节课，所以写完课时作业之后仍有小半天时间，这就是李泳奇爸爸心目中理想的写寒假作业的时间了。
拗口的题总是寒假作业的主流，他估摸着，倘若一点点生啃，第二天之前写完指定费劲，而且这是寒假，总不能把所有时间都交代给作业。
三天小期限到，李泳奇的爸爸拿出薛老师秘传的答案册，翻查李泳奇的寒假作业。
“你这个写得太简单了，跟答案差远了，能达到老师的要求吗？赶紧过来写！”李泳奇的爸爸起身便走。
李泳奇自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答案，自此走上赶作业的快车道。
年后初五数学课开了，李泳奇踏上原有的路，没踩着积雪，没见着残余的炮仗皮，呆望着公交车外飘过的灰景，空空地到站了。
到了数学辅导班结束，眼前就是返校日，再往后的元宵节就是开学前的绝唱。
李泳奇的妈妈照常在厨房忙碌，爸爸则下楼测试汽车打火顺不顺利，李泳奇囫囵装起所有寒假作业，清点着锅巴、牛奶和火腿肠。
返校日的太阳照亮西窗，李泳奇带着大包小包坐上车，回到学校收拾行李，真正开学那天可以拿得轻松点。
他只身一人来到教室，只放下提前下发的上学期课本和几本字典，转身去宿舍了。
宿舍的东西才是大头——床铺、鞋和橱子里的所有。进了宿舍门，一锁横挂，无可奈何打不开橱子门。
李泳奇找宿管要来大钳，两手止不住摇晃。他叫来一楼的电工大爷，大爷扎着马步，夹紧全身，锁头应声落地。
李泳奇收拾完，回到校门口，坐回爸爸的车，静静回家。
寒假还有最后一点余温，在这最后的时间，李泳奇发了疯地想想还能干些什么——看电视，看猫还是单纯地在家里陪伴家人。
他拿起手机，无意间点击着同样的地方，看着同样的页面。熟悉又折叠的时光消逝得最快。
李泳奇的妈妈买回满地的新鲜的肉和菜，晚上有元宵节晚会。李泳奇暂时忘却了开学的牵引痛，打算全身心筹备过节。
开始筹备之前，家里冷清得格外。李泳奇的妈妈去阳台打了几个电话，而李泳奇的爸爸下班，依旧打开车库，又检查一遍汽车。这一遍必须要仔细，第二天就是硬阵势，学生到校，立即参加开学考试。
李泳奇的爸爸知道，这是李泳奇新学期的第一场考试。这“第一场考试”不知不觉间有了沉甸甸的意义。
李泳奇提着轻包来到教室，同学们都到了大半。
他找到自己座位，讲台上空无一人。
黑板上留着考试安排，上午一科，下午两科。
时间压得越来越近，一切就像短跑前的冲锋那般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