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广播命令：“请监考老师分发答题卡。”
范增圣揣摩每次都听着熟悉的嗓音，猛然听出，每次念考试广播的都是刘老师。
“再次强调，请同学们考试前解决好个人卫生问题，考试期间禁止上厕所。下面通报上一场语文考试期间上厕所的同学……十四班，李泳奇，通报完毕。”
姚顺懿回头朝范增圣邪魅一笑，范增圣撅着嘴唇，转着笔盖。
生物考试结束，同学们都回到自己班级放下文具，王景行身处十四班，交上试卷的瞬间，点燃沸腾的火种。
每一个回班的同学三五见面笑得没样。
王龙泽冲出十三班后门，冲进来得瑟：“我考生物的时候都笑岔气了，非要考试之前通报，一点注意力都没有。”
李箫拉着商翔越笑弯了腰。王夕扶着李箫的肩膀捋顺着气息。
薛老师气汹汹地杀进教室，问道：“李泳奇呢？”
李泳奇畏缩在李箫身后，露出了右脚。
薛老师拉过李泳奇，当即质问：“考试前怎么强调的？你怎么回事？”
“老师，我肚子疼，忍不住了……”
尹延润来不及跟姚顺懿分享当时激动的心情，语无伦次地都融在笑里了。
“我给你说……”姚顺懿郑重其词。
尹延润瞬间严肃下来，等着姚顺懿宣布什么大事。
姚顺懿有模有样地站开马步，两手提到身侧，描述道：“老薛就两脚站稳，对准李泳奇以后，‘噔’！”
姚顺懿的胯骨像受了后坐力一样后缩，展现出膛的威力。
尹延润狠狠地拍打着姚顺懿，等笑得能接上气了，问道：“人还在吗？”
“顶飞了，绕地球差不多飞到开学能再落回来……”
“这么浮躁能考好吗？再考不好下学期看我怎么收拾你！”薛老师骂走李泳奇，无意间看向尹延润，搓搓鼻子，又扭头走了。
姚顺懿贴上尹延润问：“老薛刚才好像笑了一下……”
尹延润又拍了两巴掌：“秘密暴露了，被咱知道了！”
“不会给咱也送走吧？”
“你明天搬东西的时候干脆不用搬了，直接让老薛‘噔’给你送回去。”
“那都飞到太平洋了……”姚顺懿稍微犹豫，“不对，是大西洋！”
“怪不得他教地理呢。”
“明天搬什么东西？”
“就是你课桌所有的书和宿舍里所有的东西都搬走，开学再搬回来。”
“真的吗？”
果真如此，英语考试结束，同学们往窗外看去，走廊里站满了拿着大箱小包的家长——又是一场热闹仗。
同学们腾空课桌，又回到宿舍，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搬个精光。
李泳奇扛着一大一小两包，一手塞进后备箱，坐进车里的瞬间，全身松弛了。
“明天去参加英语课和语文课的分班考试。”李泳奇的爸爸打了一把方向，干脆说。
李泳奇仍不愿相信地问道：“什么英语课？”
“给你报的班啊！学习成绩落后放假就要多努力赶超！这个学期没给你及时报上已经很可惜了，还不想着努力？你以后中考怎么办？”
李泳奇憋得脸通红，转眼看见爸爸挂档的手上多了几道龟裂，而手机壳也磨损得锃亮了，这才意识到刚才有多轻狂。
早上李泳奇睡到自然醒，摸出两支笔，自己走去想象中人多扎堆的地方。亢奋的空调配上陈旧的空气，他拿到卷子硬着头皮做，这卷子好像却玩过家家，把他问得上天入地，峰回路转，又掉回错行的标点。
看着卷子也不欢迎他，他想认真做也没办法。且方才结束大战，脑轴不免酸痛。像跑完一千米后上下楼梯行走困难一样，考完大试，算个一加一也头疼。
“没有数学课吗？”李泳奇回家准备好夹缝中的庆幸。
“数学是年后的。”
李泳奇吐一大口气，无期又奈何？还是上网散散心吧。
“开运动会的时候姚顺懿搜的那篇作文是从哪找的？”李泳奇一直惦记着，“再看又不像是作文……”
他索性模仿着记忆中题目的语气上网一搜，拉到网页最后。
《指间盛开的花》。
李泳奇看着正文几近眼熟，跳到文章最后。
结尾写道：“大雨过后，阳光出鞘，再次漫步校园，图书馆后花意葳蕤，诧然对视间粉嫩如羞，耀眼如芒——阳光洒在花瓣金光闪闪的露珠上——抬手遮阳，绽放的花挂满指间，刹那间我牵着花的手，花开在我枝头。”
文章到这里就结尾了，李泳奇皱着眉头，记忆中从来没出现过这个句子。
“姚顺懿这个笨蛋，复制个文档还能漏下一句。”李泳奇嘴里嘟囔道，“这真是写花的文章吗……每一句都在写花，那就是了。”
他习惯性地打开游戏，激战到十一点，确实到了在学校里也该睡着的时间了。困意蒙面，他拖着身体拖沓上床，模糊中渐渐没有意识。
不知道是第几个早上，李泳奇的爸爸妈妈歇班，李泳奇无意地早醒，四下安静却比吵闹还凌厉。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李泳奇的爸爸端着手机走进房间说。
“多少？”
“还是不理想，跟之前没进步。”
无形的叹息席卷过来，卷得他晕头转向。
四天之后，下午两点，同学们回到学校。家长们去教室开家长会，而同学们挤去食堂等待风声。
王龙泽早早占据了座区高位，见到隔壁宿舍的就吆喝：“考多少？我八百零五！”
换来点头沉默或者大拇指后，他再转向其他人。
“尹延润，语文考多少？”
“一百三十八。”尹延润不温不火地答。
“跟我一样！你作文呢？”
“五十六！”
“喔！厉害啊！跟我一样！”
李泳奇坐在角落，能离多远离多远。他迟迟没见到久违的大黑棉袄，心里就嘀咕：“姚顺懿没来？”
转头一看，姚顺懿穿着学校发的冲锋衣，就坐在旁边。
“大姚，你拆夹板了？”
“没有呢。”
“你怎么穿冲锋衣了？”
“没什么……能穿上就穿了。”
“你这几天都干嘛了？”
“我写小说呢，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