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丙字号废弃灵田旁。
王小二缩在漏风的茅屋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灰扑扑的下品灵石。
这是他攒了三个月的例钱，原本打算去坊市换一颗次品聚气丹，好冲击一下练气三层。
但他不敢出门。
外面，执法堂的巡逻队正在疯狂抓人。
听说是因为昨晚那个叫叶凡的疯子炸了藏经阁，现在全宗戒严，任何在此期间乱跑的弟子都会被视为同党，抓去挖矿。
“完了……这辈子都要烂在练气二层了。”
王小二绝望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讯玉简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收到宗门任务时的沉闷震动，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轻快且富有节奏感的――“叮咚”。
王小二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拿起玉简。
平日里只能显示几行模糊文字的玉简表面，此刻竟然投射出了一道清晰的全息光幕。界面花花绿绿，正中间是一个不断跳动的金色宝箱，上面写着几个极具煽动性的大字：
【天网公测开启！点击即送新手十连抽！】
【更有机会获得“筑基丹（碎片）”、“自动修炼外挂（体验版）”！】
【距离福利失效还剩：00：59：58。】
“这是……什么鬼画符？”王小二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直白、粗暴，却又直击灵魂的宣传语。
没有“道法自然”，没有“勤勉修行”。
只有赤裸裸的诱惑。
他下意识地想关掉，但那个倒计时数字每跳动一下，就像是在剜他的心。
五十九分……五十八分……
“反正都这样了，要是陷阱，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王小二咬了咬牙，颤抖的手指狠狠点在了那个金色宝箱上。
“嗡……”
玉简光芒大作。
【恭喜用户“王小二”注册成功！】
【正在为您抽取新手福利……】
光幕上，十个转盘飞速旋转。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王小二的心凉了半截。
果然是骗子。
就在这时，最后一道金光猛地炸开！
【叮！欧皇附体！】
【获得：第一军工厂特制高能营养合剂（练气版）x1。】
【获得：基础剑法动作修正补丁包v1．0。】
【是否立即配送？】
王小二还没反应过来“欧皇”是什么意思，手指已经本能地点了“是”。
【订单已确认。物流无人机正在出库。预计送达时间：3分钟。】
……
第一军工厂，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投影墙上，原本漆黑的青云宗地图上，开始亮起一个个微小的绿点。
每一个绿点，都代表一个刚刚注册的“用户”。
“日活突破五百了。”
叶无仙靠在太师椅上，看着数据流瀑布般刷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虽然大部分都是外门穷鬼，但胜在基数大，韭菜虽小，割起来也香。”
“厂长，物流压力有点大。”
赵铁柱满头大汗地盯着旁边的监控屏，“执法堂那帮孙子在空中设了拦截网，咱们的‘送货仙鹤’已经被打下来好几只了。”
屏幕上，几只经过机械化改造的纸鹤正灵活地穿梭在云层中，身后紧追着数道凌厉的剑光。
“拦截？”叶无仙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
“给无人机群加载‘蜂群规避算法’。另外，开启‘自爆模式’。”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
“告诉执法堂，任何击落我们快递的人，都将收到一份‘惊喜’。”
……
外门上空。
一名执法堂弟子正御剑狂追一只飞得歪歪扭扭的纸鹤。
那纸鹤肚子下面挂着一个小包裹，上面印着显眼的“第一军工厂”Logo。
“大胆妖孽！竟敢在宗门禁空区域乱飞！”
那弟子狞笑一声，手指一点，飞剑化作寒光斩去。
“中！”
剑光精准地劈中了纸鹤。
但他预想中纸鹤化为碎屑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那只被劈成两半的纸鹤体内，突然亮起了一团刺眼的红光。
“滴……”
“轰！！”
一团小型的火球在空中炸开，虽然威力不大，但里面夹杂着大量的黑色烟雾和一种极其难闻的刺激性气体——那是叶无仙特意加进去的浓缩催泪瓦斯。
“咳咳咳！我的眼睛！这是什么毒烟？”
那名执法弟子惨叫着从飞剑上跌落，眼泪鼻涕横流，狼狈不堪。
而其他的纸鹤借着烟雾的掩护，瞬间分散，如同泥鳅一般钻入了下方的外门弟子居所。
……
“啪嗒。”
一个小巧的包裹精准地从窗户缝里飞进来，落在了王小二的破床上。
王小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盒子。
真的……送来了？
他颤抖着拆开包裹。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装着幽蓝色液体的玻璃管，以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片。
玻璃管上贴着标签：【饮用前请摇匀。副作用：可能导致轻微脱发。】
王小二咽了口唾沫。
他拔开塞子，一股浓郁到让人头晕的灵气扑鼻而来。
这味道，比他闻过的任何丹药都要纯粹，没有一丝烟火气。
“拼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
“轰！”
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在他腹中炸开，不像丹药那样温和滋润，倒像是一台大功率水泵强行接到了他的经脉上。
痛！
经脉仿佛要被撑爆。
但紧接着，就是爽。
极致的爽。
原本堵塞的关隘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冲破。
练气二层巅峰……练气三层……练气三层巅峰！
仅仅十个呼吸。
王小二浑身冒着白烟，瘫软在床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但体内的灵力却充盈得让他想仰天长啸。
“突破了……我真的突破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困扰了他三年的瓶颈，就这样被一管蓝色的药水暴力冲开了？
这时，那枚玉片突然亮起，直接贴在了他的眉心。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境界提升。】
【动作修正补丁包加载中……】
【基础剑法：熟练度＋1000。】
王小二下意识地抓起墙角的生锈铁剑，随手一挥。
“刷！”
一道标准的、完美的、如同教科书般的剑气呼啸而出，直接切断了桌角。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灵力的浪费。
精准得可怕。
王小二傻了。
这就是……天网的力量？
就在这时，玉简再次震动。
【体验结束。】
【想变得更强吗？想获得练气后期的力量吗？】
【充值6元（或等价灵石），即可解锁“首充大礼包”，送极品法器“加特林机枪（青春版）”一把！】
王小二看着那行字，眼睛瞬间红了。
那种眼神，不再是修仙者对大道的敬畏，而是一个瘾君子看到了最高纯度的货。
“充！我充！”
他疯狂地将那枚藏了三个月的下品灵石塞进了玉简的卡槽里。
……
第一军工厂。
“叮。”
叶无仙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第一个“付费用户”图标，笑容灿烂。
“看，这就是人性。”
他端起咖啡，敬了屏幕一杯。
“只要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就会把灵魂都卖给你。”
“厂长。”陆清雪站在一旁，眉头微皱，“那个叫王小二的弟子，他的数据……有点不对劲。”
她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个参数图。
在王小二突破的那一瞬间，他所在区域的空间稳定性下降了0．01％。
而且，监控画面显示，王小二挥出那一剑的时候，他的右手……有一瞬间变成了马赛克。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那确实是――像素化。
“那是‘渲染延迟’。”叶无仙淡淡地说道，似乎并不意外，“在这个世界运行外挂，总得付出点显存代价。”
“可是……”
“没有可是。”叶无仙打断了她，“准备一下，第二波推广要开始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夜色笼罩的青云宗。
那里，星星点点的光芒正在亮起。
那是无数个正在点击“注册”的玉简。
“青玄真人想封锁我？”
叶无仙伸出手，虚抓向远处的山峰。
“那我就把他的基本盘，全部变成我的用户。”
“当所有人都习惯了用数据修仙，谁还会在意那个坐在云端的老古董？”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基地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危程序入侵！】
【来源：执法堂总部。】
【对方正在尝试物理切断光缆！】
屏幕上，一个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高大身影，正站在第一军工厂外围的一处节点基站前。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脚下踩着几具破碎的物流无人机。
那是执法堂首座，号称“铁面判官”的――雷万钧。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监控探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仿佛直接看向了叶无仙。
然后，他举起刀，对着探头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滋……”
屏幕雪花一片。
“呵，杀毒软件来了。”
叶无仙放下咖啡杯，从腰间拔出“暴君”。
“赵铁柱，带上家伙。”
“咱们去跟这位判官大人……谈谈‘网络中立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