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堂后院，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红脸管事像只被抽干了骨头的癞皮狗，瘫软在墙角，浑身还在随着储物袋上残留的电流间歇性抽搐。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漂浮的储物袋，那是他搜刮了半辈子的家底，此刻却成了叶无仙手中的战利品。
“滋……”
叶无仙随手接过飘来的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终端屏幕上跳出一串令人愉悦的数字。
“非法所得：上品灵石三万，极品聚气丹五百瓶，不知名女修肚兜……啧，品味真差。”
叶无仙嫌弃地将几件花花绿绿的布料扔在红脸管事脸上，然后转身看向院子里那群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丹药堂弟子。
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哪怕是内门精英求药都得看脸色的炼丹学徒，此刻就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紧张。”
叶无仙推了推护目镜，脸上挂着那种资本家特有的、和蔼可亲的微笑，“根据《青云宗破产重组法案》，你们的师傅涉嫌严重经济犯罪，已经被剥夺了政治权利终身。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作为从犯，本该发配去灵石矿挖煤。但我这个人，心善。”
“给你们两个选择。”
叶无仙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陪你们师傅一起去执法堂喝茶，顺便解释一下为什么上个月的废丹率高达40％。”
弟子们脸色惨白，疯狂摇头。
进执法堂？
那是要把皮都剥下来一层的！
“第二。”叶无仙指了指身后那个高达三丈、通体由紫金铜浇筑而成、此刻正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巨大炼丹炉，“签了这份《劳务派遣合同》，成为第一军工厂‘生化车间’的一级操作工。”
“包吃包住，五险一金，虽然没有加班费，但表现好的，可以获得‘义体改造’优先权。”
全场死寂。
没人听得懂什么叫“五险一金”，也没人知道“生化车间”是个什么鬼地方。
但他们听懂了“包吃包住”和“不用去死”。
“我签！我签！”
一个机灵点的弟子率先跪了下来，颤抖着咬破手指，在一张不知何时飘到面前的羊皮纸上按下了手印。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哪怕再犹豫，也只能争先恐后地按手印。
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送去挖煤。
“很好。”
叶无仙满意地收起那一叠卖身契，“赵cEo，给他们发工牌。以后谁敢迟到早退，直接扣除当月灵石配额，严重者……”
他指了指红脸管事，“参照这个标准执行。”
赵铁柱嘿嘿一笑，从卡车上拖下来一箱子黑色的金属项圈。
“来来来，都戴上。这是‘员工关怀终端’，能实时监测你们的心率和位置。别想着跑，离开厂区范围超过一里，这玩意儿会自动爆炸。嘭！脑袋开花，很喜庆的。”
弟子们看着那冰冷的项圈，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员工关怀？
这分明是奴隶锁链！
但在陆清雪手中那柄森寒的骨瓷长刀注视下，没人敢反抗。
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戴上了项圈，那模样，比灵兽园里被驯化的猴子还要乖巧。
“行了，别哭丧着脸。”叶无仙拍了拍手，“现在，开始干活。”
他转身看向那个巨大的紫金炼丹炉。
这东西名叫“紫极八卦炉”，是地阶下品法宝，据说重达三万六千斤，内部刻画了九九八十一道聚火阵法，连接着地底的一条微型火脉。
“师姐，动手。”
陆清雪点了点头，手中的骨瓷长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她没有直接去砍炉子，而是身形一闪，出现在丹炉底座的三个支撑点旁。
“生物火控系统，锁定弱点。”
她眉心的芯片微微一闪，原本浑然一体的金属底座在她眼中瞬间分解成了无数线条。
三个红色的光点，精准地标注在阵法节点的连接处。
“斩。”
刀光如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三声轻微的“咔嚓”声。
连接地火的阵法节点被瞬间切断，那股原本狂暴的地火能量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陆清雪用一种极其巧妙的暗劲封死在了管道里。
巨大的丹炉晃了晃，失去了地火的支撑，轰然倾斜。
“赵铁柱！”
“来嘞！”
早已准备好的赵铁柱怒吼一声，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全功率输出，液压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像个巨人一样冲上去，双肩扛住了倾倒的丹炉。
“起！”
伴随着脚下青石板的碎裂，重达三万多斤的丹炉竟然被他硬生生扛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那辆改装卡车。
“这……这还是人吗？”
刚戴上项圈的丹药堂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可是紫极八卦炉啊！
平日里需要十几个筑基修士合力才能勉强移动分毫，这个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大个子，竟然一个人就扛走了？
“别看了。”叶无仙跳上车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是‘工业’的力量。只要杠杆够长，支点够硬，就算是把这青云山翘起来也就是个数学问题。”
“上车！回厂！”
……
第一军工厂，地下二层。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储物间，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生化实验室”。
紫极八卦炉被重新安置在中央，周围连接了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管道和线缆。
原本古色古香的炉身上，被暴力焊接了一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各种温度、压力和反应速率的数据。
“把那些废丹都倒进去。”
叶无仙指挥着新入职的“员工”们，将一箱箱炼废的丹药倒入炉顶的进料口。
“厂长，这……这能行吗？”一个胆子稍大的弟子忍不住问道，“废丹里全是丹毒，混在一起炼，会炸炉的！”
“炸炉？”叶无仙冷笑一声，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那是你们不懂什么叫‘物质守恒’。”
“所谓的丹毒，不过是由于反应不完全产生的杂质。只要温度够高，压力够大，催化剂够猛……”
他猛地推上一个红色的推杆。
“嗡！！”
紫极八卦炉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显示屏上的温度数值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那不是灵火的温度，那是高压电弧产生的等离子态高温。
“分离！”
炉身剧烈震动，那些废丹在高温高压下迅速分解、重组。
杂质被排出，化作黑色的废渣从底部的排污口流出；而精华部分则被萃取出来，化作一种幽蓝色的粘稠液体，顺着透明的管道流入收集槽。
“这就是……聚气液？”
那名弟子看着收集槽里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液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平日里他们炼丹，一炉能出三成精品都要烧高香。
而现在，用一堆废丹，竟然提炼出了纯度接近100％的灵液？
“不，这叫‘高能营养合剂’。”叶无仙纠正道，“以后别叫聚气丹了，那玩意儿消化太慢，还得打坐运功，浪费时间。”
他拿起一支刚灌装好的试管，扔给陆清雪。
“师姐，尝尝。”
陆清雪接过试管，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喝下。
下一秒，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体内消耗的灵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回满，甚至还有溢出的迹象。
“这……”陆清雪惊讶地看着手中的空试管，“没有丹毒沉淀，吸收率……几乎是完美的。”
“那是当然。”叶无仙傲然道，“这是工业化的胜利。去掉了所有玄学的糟粕，只保留最纯粹的化学键能。”
他转身看向那群已经看傻了的弟子。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以后的工作。”
“不需要你们感悟天道，不需要你们控制火候。你们只需要盯着屏幕，看到红灯亮了就加料，看到绿灯亮了就出货。”
“把你们脑子里那些‘炼丹是艺术’的狗屁想法统统忘掉。”
叶无仙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在这里，炼丹就是化工。我们要做的，不是救死扶伤的灵药，而是……量产的战争燃料。”
弟子们面面相觑，心中最后一丝身为修仙者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这种高效、冰冷、却又强大力量的深深敬畏。
就在这时。
“滴……”
叶无仙手腕上的终端突然亮起红光。
那不是普通的通讯请求，而是来自“天机”系统的最高级别警报。
【工单编号：001。】
【来源：铸剑峰剑冢。】
【紧急程度：S级。】
【描述：剑冢核心阵法出现大规模逻辑错误。数千把飞剑失去控制，正在互相吞噬。检测到未知病毒正在修改飞剑的底层识别代码。】
【备注：如果不及时处理，这批飞剑将在三小时后冲出剑冢，无差别攻击所有生物。】
“呵，生意来了。”
叶无仙看着屏幕上的警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互相吞噬？这听起来不像是病毒，倒像是……某种‘进化算法’失控了。”
他转头看向正在擦拭长刀的陆清雪。
“师姐，喝了那瓶合剂，感觉如何？”
陆清雪握紧刀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感觉……能砍断一切。”
“很好。”
叶无仙打了个响指，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抓起那把刚刚完成二期升级的“暴君”。
“带上你的刀，叫上赵铁柱。”
“咱们去给铸剑峰的那群剑痴……修修网线。”
“顺便，看看能不能在那堆破铜烂铁里，淘到点有意思的‘源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