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并没有给青云宗带来暖意，反而照亮了内门广场上那张刚贴出来的告示。
红纸黑字，甚至还带着一股油墨未干的刺鼻味道。
【关于成立青云宗信息安全部及第一阶段整改通知。】
围观的弟子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信息安全部？这是个什么堂口？管什么的？”
“听说是专门管‘天机’的，好像就是那个叶凡……不对，现在要叫叶部长了。”
“整改？整改什么？咱们修仙求的是长生，难道还要像凡人做生意那样算账？”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几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卡车轰隆隆地开进了广场。
没有灵兽拉车，全是冒着黑烟的内燃机驱动。
车斗里装的不是灵石法宝，而是一捆捆黑色的线缆、一块块闪着微光的显示屏，以及几十个穿着统一灰色工装、带着防尘口罩的……凡人杂役。
带头的，正是赵铁柱。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工装，胸口别着个牌子：【信息安全部首席执行官】。
虽然这词儿他也不懂啥意思，但厂长说这比“大管家”听着威风。
“都让让！都让让！”赵铁柱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声音震得前排几个筑基弟子耳膜生疼，“正在施工！闲杂人等退避十米！碰坏了光纤，把你们卖去挖矿都赔不起！”
“放肆！”
一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拔剑而出，剑尖直指赵铁柱，“区区凡人，竟敢在内门重地喧哗！那什么光纤是何物？难道比我手中的玄铁剑还金贵？”
赵铁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身后。
车斗上，一台看似像摄像头的装置缓缓转动，红色的镜头如同独眼巨人的瞳孔，锁定了那名弟子。
“滴――身份识别：执法堂外门执事，李苟。上月克扣外门弟子灵石三千枚，私自倒卖废弃法器获利五百灵石。综合信用评级：d—（建议清除）。”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彻全场。
那名弟子的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污蔑！我要见长老！我要见宗主！”
“见谁都没用。”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卡车顶上传来。
叶无仙坐在一堆线圈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表，另一只手端着那杯万年不变的机油咖啡。
“根据《青云宗数字化管理条例》第一条：数据不会撒谎。”叶无仙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扫过全场，“从今天开始，你们的每一次修炼、每一次任务、甚至每一次呼吸，都会变成数据。”
他打了个响指。
“赵cEo，把那个违规的家伙拖走。正好矿场那边缺个挖煤的，废物利用一下。”
两名穿着外骨骼装甲的杂役大步上前，像提小鸡一样把那个还在哀嚎的执法堂弟子扔进了车斗。
全场死寂。
没人敢动。
不仅是因为叶无仙昨晚炸了藏经阁的凶名，更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数据”，精准得让人感到恐惧。
修仙界讲究的是因果，是遮掩天机。
谁屁股底下没点屎？
现在突然来了个人，手里拿着照妖镜，谁不慌？
……
半个时辰后，原来的“庶务堂”大殿被强行征用，改造成了“信息安全部指挥中心”。
原本供奉祖师画像的神龛被拆了，换上了一面巨大的投影墙。
香炉被扔了，换成了还在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
叶无仙坐在原本属于庶务长老的太师椅上――现在上面铺了一层人体工学软垫。
在他对面，站着十几位各堂口的管事。
丹药堂的、炼器堂的、灵兽园的……一个个脸色铁青，手里拿着叶无仙刚发的《整改方案》。
“叶部长。”丹药堂的一位红脸管事率先发难，把方案往桌上一摔，“这简直是胡闹！什么叫‘炼丹标准化流程’？什么叫‘废丹率不得超过3％’？炼丹讲究的是心境，是火候的微妙变化！怎么能用死板的数字来规定？”
“心境？”
叶无仙放下咖啡，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投影墙上瞬间跳出一张图表。
“这是丹药堂上个月的数据。总共消耗灵草五万株，产出聚气丹三千颗。废丹率高达40％。”
叶无仙指了指那条触目惊心的红线，“其中，有两万株灵草的损耗原因标注是‘炸炉’。但我查了一下，那几天并没有大规模的火灵气波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更有趣的是，坊市里那个‘百草阁’，那几天正好进了一批成色极佳的灵草，数量恰好也是两万株。”
红脸管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淌。
“巧合……这都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查一下你的储物袋就知道了。”叶无仙淡淡道，“根据新规，所有公职人员的储物袋必须接受‘天机’系统的云端备份。你敢开权限吗？”
红脸管事退后两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下一个。”叶无仙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炼器堂的管事。
炼器堂管事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见状也不敢硬顶，只能硬着头皮道：“叶部长，您那个‘法宝后门植入计划’……是不是有点不妥？给法宝留后门，万一被敌人利用……”
“敌人？”叶无仙笑了，笑得像个推销保险的，“你所谓的敌人，是指那些还在用飞鸽传书的土包子吗？”
他站起身，走到服务器机柜旁，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听着，给法宝装后门，不是为了让敌人利用，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利用’。”
“想象一下。”叶无仙张开双臂，像是在描绘一个宏伟的蓝图，“以后弟子们出门历练，遇到打不过的妖兽，只要大喊一声‘充值！’，手中的飞剑就会自动解锁过载模式，威力翻倍。”
“再比如，有弟子叛逃宗门。我们不需要派执法队去追杀，只需要在后台输入一行指令……”
叶无仙做了一个“掐断”的手势，“啪。他的本命法宝就会立刻锁死，甚至自爆。”
在场的管事们只觉得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