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级主炮的光柱贯穿地幔。
星球表面撕裂出数百公里深的巨大沟壑。地核失压，岩浆顺着裂谷喷发，暗红色的抛射物冲破大气层，泼洒在冰冷的太空中。极度的高温瓦解了行星的骨架，大块的地壳碎片剥离母体，向着深空翻滚飞散。
耶鲁站在旗舰指挥台上。舰桥的冷光打在它发亮的皮毛上，六颗莹绿色的复眼映出全息投影里的星球崩解画面。它嘴边的肉质触须快速抽动。
副官凑上前汇报。
“大人，核心结构崩溃，这颗星球完了。”
耶鲁喷出一口浊气，直立的躯体前倾，压在控制台上。
“那个叫黄凡的指挥官呢？求饶的通讯接入没有？”
“全频段静默，没有任何信号。”
耶鲁扯了扯触须，颇为扫兴。它本打算欣赏那个顽固的人类在母星毁灭前痛哭流涕的丑态。
主控台的屏幕毫无征兆地爆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显示星球数据的全息投影被一股庞大的数据流强行切断。电磁雪花闪过，黄凡的半身像直接投射在耶鲁的舰桥中央。
耶鲁愣住，随即咧开长满尖牙的嘴。
“人类！你居然活着？”
黄凡抬手整理了一下军服领口，面无表情。
“公然动用行星级武器，摧毁海星国合法领土。耶鲁，你胆子不小。”
耶鲁大笑出声。尖锐的音波震得舰桥里的查克人纷纷捂住听觉器官。
“领土？一堆宇宙垃圾也算领土？你马上也要变成太空残骸了，还在乎这个？”
黄凡没有理会它的狂吠，拿起桌面上一块电子板，视线下移。
“此次袭击，导致我方三亿无辜公民丧生，一百五十万守备部队殉职。成千上万的民用设施遭到不可逆的破坏。”
耶鲁的六只眼睛快速转动，音量拔高。
“放屁！这颗破石头上根本没有几千万人！也没有平民，全都是武装士兵！”
要是有几亿人口，它早就派兵抓捕充当奴隶了，何至于跟这块硬骨头死磕这么久。
黄凡连头都没抬，继续照着电子板宣读。
“鉴于查克帝国这种灭绝人性的暴行，海星国正式将此事件定性为不死不休的战争行为。我代表海星国，正式向你以及查克帝国宣战。”
耶鲁一脚踹翻面前的合金座椅。
“宣战？就凭你手里那几艘破铜烂铁？老子现在就轰碎你的指挥舰！”
全息投影里，黄凡直视着镜头。
“宣战通告已全频段广播。耶鲁，准备迎接你的死期。”
投影切断，舰桥恢复死寂。
耶鲁肉质触须在空中乱舞，厉声咆哮。
“给我搜！把他的信号源挖出来！我要活剥了他！”
而在星系的另一端，黄凡把电子板随手扔回指挥桌。
参谋站在一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司令，咱们那颗前哨星上……应该没有上亿公民？”
“我现编的。”黄凡拉过全息星图，头也不抬，“他们炸了我们的星球，我们必须反击。”
这就是他要不顾一切进入太空的缘故。如果被困在一颗星球上，刚才那一炮就已经宣告了文明的终结。但他手里握着几十块宜居星球和数不胜数的极端星球，底蕴深厚，战略纵深足够他挥霍。
拖延的这几个月，后方资源已经完成了疯狂的整合。
“宇宙创生”这项核心技术，攀升科技树需要消耗海量的人口。
既然迟早要和查克帝国全面开战，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把水搅浑。放开手脚打一场歼灭战，查克人庞大的舰队和尸体，正好能为接下来的科技跃升提供充足的“燃料”。
情报网早已传回确切消息。混沌势力的侵蚀正在查克帝国腹地蔓延，变异怪物牵制了查克人百分之八十的军力。
耶鲁这个边境军阀，手里号称百万舰队，实则大部分是拼凑的杂牌军，为了搜刮资源分散在各个星区。
这是等了几个月才等来的绝佳反击窗口。工厂全负荷运转了整整两个月，自动化生产线日夜不停地吐出新型战舰的零部件。
黄凡盯着星图。
代表查克人第二舰队的红色光团，原本正在外围星区进行例行扫荡。此刻，那个红色光团周围，已经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
十六万艘新式战舰，已经彻底完成了包围。
通讯频道里传来欧列格粗犷的声音。
“司令，第二舰队外围防线已被撕裂，我方正在进行穿插分割。”
“歼灭进度百分之三十，预计两小时后结束战斗。”
黄凡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参谋团队。
“通知后勤部队，准备接收战场残骸。”
查克人旗舰舰桥内。
通讯官连滚带爬地扑到主控台前，声音变调。
“大人！紧急军情！第二舰队在柯伊伯带遭遇大规模伏击！”
耶鲁一把推开通讯官，扑到星图前。
代表第二舰队的绿色光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片红色的汪洋吞噬。
“多少数量？”耶鲁揪住通讯官的领口。
“十……十六万！全都是人类的新型战舰！”
舰桥内鸦雀无声。
整整二十万艘战舰组成的第二舰队，正在被单方面屠杀。
耶鲁浑身的绒毛炸起。它突然意识到，这几个月的时间，完全成了敌人爆兵的筹码。难怪那颗被摧毁的星球武装到了牙齿，难怪黄凡刚才的宣告毫无惧意。
它正在一步步踩进对方布置好的绞肉机里。
“让第三舰队立刻靠拢！放弃救援第二舰队，主力立刻集结！”耶鲁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星图另一端。
参谋飞快记录着战场数据，抬头汇报。
“司令，耶鲁的主力舰队开始移动。正在与第三舰队汇合。”
黄凡走到星图前，看着耶鲁旗舰的移动轨迹。
反应很快，但它们无法挽回。
耶鲁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战略意图。接下来只有两个选择：撤军，或者硬打到底。
但耗费一年多时间来到这里，只炸毁了一颗空壳星球，却搭进去数十万舰队，耶鲁绝不会就此罢手。
黄凡手指在星图上划过。
他现在的舰队数量已经快达到对方的一半。耗下去，查克人的工厂和资源根本无法在边境快速补充。只要指挥舰不被端掉，这场消耗战的赢家只会是海星国。
“继续监测，待兵力与敌方相当，就是决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