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住无比亢奋的心,不清楚为什么季末这位老祖宗会活到现在,当下摆在季长衍面前的难题,是将这个报告结果告知自己爷爷。
老国公爷本身就不能大悲大喜,这对他的身体有影响,之前那些失败鉴定虽然让老国公爷相当失望,但不到大悲大喜的地步,对他身体的影响也不大,这一次,鉴定结果是他们祖孙两个都想要的,可也正因此,这个结果更不好轻易说出口。
且不说,这鉴定室里没有专业的医护人员,万一自己爷爷太过惊喜身体出现反应,门外的医护人员能不能第一时间进来都两说,就说这个结果要真是让自己爷爷情绪太过波动,那还不如先不看结果,反正老祖宗就是老祖宗这件事跑不了,结果也不见得就要在当下立马告诉自己爷爷,过后慢慢灌输结果也是一样的。
季长衍清楚,他想的好,觉着事情完全可以过后再跟自己爷爷说,实际上,别说过后了,他从这鉴定室内门出去,他爷爷看到他第一眼绝对就是问结果,他想不拿出来鉴定对比单子都不成!
说这件事情,他又不可能将门外的医护人员放进来,思来想去,季长衍都觉着,这个事儿无解,做了最坏的心理建设,也想了万一自己爷爷太过惊喜受不住,自己要怎么以最快的速度开鉴定室大门,让那些医护人员进来,季长衍整整冥想了十分钟,才从鉴定室内门出来。
鉴定室外门休息等待区,老国公爷已经坐在这里闭目养神两个小时了,回想起自己怎么拿到季末手中杯子的,老国公爷心里就激荡。
他是真有被长辈宠爱到的感觉,这种感觉距离他已经远去整整八十多年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他不到十岁时候,他的爷爷在世时。
无比回味那种被宠爱的感觉,这两个小时,老国公爷的心情都非常美妙。
他甚至有预感,这一次,鉴定出来的结果,一定是他想要的。
见到季长衍从内室出来,手上拿着那张决定一切的鉴定确认单,老国公爷情绪明显激动。
怎么样,鉴定结果出来了?
那双从刚刚听到声音就睁开,略显浑浊的眼睛,死盯着季长衍手上的鉴定确定单,整个人状态都是在瞪着季长衍说结果。
就知道,自己一出来绝对面对的是这种场面,直接将单子递给自己爷爷让他看这肯定不可能,这样直接,刺激太大,保不齐会影响自己爷爷的身体状况,不给看结果那更不可能,他爷爷要是看不到结果,能把他撕了。
只能用刚刚在内室想好最稳妥的方式,季长衍缓步走向老国公爷,并且在走过来的时候,先向老国公爷发送了结果很理想的信号。
是的爷爷,已经出结果了,您需要先做个心理建设,鉴定出来的结果,很理想。
其实这话已经算是告诉老国公爷鉴定出来的结果是他们两个想要的了,不过这样缓和的说出来,比直接让看报告单子更有一个叫人接受的心理准备,更不容易太影响人心情。
就好比,你知道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这个消息需要你逐渐接受才行。
一听季长衍说,鉴定结果很理想,老国公爷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他就知道,这一次肯定能有自己想要的结果!老祖宗已经那么纵容他了。
在老国公爷看来,能让他拿走那酒杯就是季末对他最大的纵容和宠溺,要是这样还不能得到一个他想要的结果,那可能就是老天不让他们认回老祖宗了。
能想到自己孙子为什么不直接将鉴定单子给自己看,无非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受不了刺激,这才这般小心翼翼,老国公爷觉着,这样的刺激,怎么来他都能承受得起,只要证明季末真是老祖宗,能让他将老祖宗认回来!
可管不了那么多,还什么循序渐进,慢慢接受,老国公爷现在就只想看到鉴定单子上的结果,然后赶紧将季末认回来。
整个人都显得异常亢奋,才不管季长衍是什么意思呢,听到消息,老国公爷就直接冲着季长衍伸手,那动作,明显就是在管他要他手上的鉴定结果单,当然,也不光手上有动作,老国公爷可是直接下了命令,让季长衍将手上的报告单子给他的。
我还用做什么心理建设,什么样的可能早就在心里想好了,把鉴定单子给我。毫不客气,直接命令季长衍道,老国公爷不准备按照季长衍安排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怕的就是这个,十几分钟前拿到报告单子时季长衍就怕出来之后听到自己的消息后,自己爷爷会如此,没想到到底这般了,哪里可能违抗自己爷爷的指令,计划没有达成,但是也算给了自己爷爷一个心里接受的缓冲时间,季长衍缓步来到老国公爷身边,将手上的鉴定报告单子帝递了过去。
季长衍既然说结果很理想,暗示的意味很浓,老国公爷就不会想着报告单子上的结果跟前两次一样,是没关系,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上面是自己期待已久的答案,老国公爷接过鉴定报告单后,没有半点儿犹豫,直接将其打开,然后他便发现,这单子总共有三张,每一张上面写着的都是鉴定结果认定同一来源。
目光炯炯盯着认定同一来源六个字,老国公爷感觉整个人都开始跳动起来,心脏,大脑,五脏六腑,身上的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肉,都在为认定同一来源这六个字而跳动。
是老祖宗!是老祖宗!季长衍你看到了么,是老祖宗!不行,必须赶紧将老祖宗认回来!
前两句话仿佛在呢喃自语,后面都是跟季长衍还有自己说的,情绪明显激动的老国公爷整个人都因为这三张鉴定单子而失了威严和沉稳,这一刻的老国公爷更像是离家在外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一般。
想过自己爷爷看到鉴定结果会激动,也想过这个激动程度会很大,但是没想过会让自己爷爷激动到整个人呈现一种幼儿时期的状态,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爷爷这样像个小孩子一样,担心老国公爷身体吃不消的季长衍赶紧上前去扶着老国公爷的身体,在感受到,老国公爷整个人激动地都有些身体发抖,他才暗叫不好。
赶紧将那三张鉴定结果单子收起来,遥控打开鉴定室大门,将候在外面的医护人员叫进来给自己爷爷看身体状况,季长衍这会儿是当真有些怕因为此时伤害到自己爷爷寿元了没,实在是他爷爷太激动了。
鉴定室门外黄继承他们什么也不清楚,就只知道他们少将大人和老国公爷在鉴定室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后,人再出来就是让那些医护人员去看老国公爷的状况了,老国公爷看上去人好像真的有些不对,情绪看上去好像是有些激动?
反正是第一次见老国公爷这种状态,听到季长衍叫医护人员进去,也觉着是不是老国公爷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黄继承他们都很紧张。
好在后来随行的医护人员检查一番后,确定老国公爷除了血压有些高外没什么太大问题,他们悬着的那口气才放下来。
还好还好,不是老国公爷出事了,要是老国公爷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一个月之后少将的婚礼,怕是只能推迟举行了。
常年跟在季长衍身边,黄继承他们这些人当然知道季长衍的婚期是什么时候,大秦有给长辈守丧的时间不结婚的习俗,且这个习俗一直延续到今天,虽然这种习俗已经由过去的三年,变成现在的一年了,但是习俗在就有不少人按照这个办。这就导致很多人在婚期和守丧期两者之前,就都将婚期延到守丧期之后。
老国公爷的身份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甚至有些更坏的可能,那已经计划好的这个婚期,可能就要取消,等到来年才行了。
现在显然不存在这种问题,老国公爷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血压有些升高,心跳有些过快而已,剩下没什么大碍。
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终究还是因为太过激动出现了异常,也想控制住自己,可身体就是没听控,还想再看两眼那三张鉴定报告,但也知道目前就他离不开医护人员的情况,这个报告单肯定是看不成了,老国公爷安静听着随行医护交待吃药休息的话,脑子里想的却都是要用什么隆重方式将季末老祖宗认回来!
光是看自己爷爷毫无反应就知道他老人家怕是又在想季末老祖宗的事情了,很庆幸自己爷爷心理承受能力很不错,那么大刺激和反应他就只是血压激动地升高了一些,心跳加速了一些,没有触发别的问题,季长衍眼下也在思考,要如何将季末认回来。
......
老国公爷昨天晚上在京市第一军营差点没发病这事儿,跟季长衍季少将一个月后会同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女生结婚一事,第二天早上几乎在整个上层圈层传开。
老国公爷差点儿发病这事儿很好解释,军营本就是个到处充满摄像头的地方,特别是一些特殊部门,老国公爷发病时,那些随行医护人员有多紧张的进入鉴定室,在机关监控信息系统那里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发病这件事也就被很多人知道。
而季长衍季少将要娶一名出身普通,完全名不见经传女生一事,则是在季家将结婚请柬发出去后所有人得知的。
所有察觉到镇国公府最近有异动,且这异动跟季长衍有关的人都在猜那个好运气的能进镇国公府的女生是谁,上到大秦宫里哪些夫人们的后代女孩,世家贵族勉强能入镇国公府眼的人家,下到内府一些重要官员身上,总之所有人将能想的人选都想了,有的人甚至想了季家一向从不考虑的公主。
谁也没想到最后是一个名叫李琳,还是谁家人都不知道的普通女生占据了人人羡慕的位置,李琳这个突然窜出来,占据了不少人紧盯位置的季长衍未婚妻,瞬间变成了别人研究的目标。
然后他们就发现,这名名叫李琳的女生,是一点儿背景也没有呀,不光人不是天都也不是京市的人,其父母更不是什么世家贵族,内府高官,就只是杭市那边非常普通的科员职员。
季长衍,镇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以后的镇国公,要承继老国公爷位置的人,现在告诉他们,要跟一个普普通通,甚至他们看不到身上有任何闪光点,可以配得上季长衍季少将的人结婚!
怎么想怎么看也想不出看不出季长衍跟李琳两个般配,李琳完全是站在一个麻雀变凤凰的位置,这些都觊觎季长衍另一半位置许久的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两个会成为一对的原因,他们更是不能理解,两个人怎么会认识的。
因为身份相差实在是太悬殊了,就算李琳这个人在军营里,按照季长衍季少将的身份,两个人也不太可能有相识的可能,何况,按照他们的了解,这位李琳还不在军营,更不在京市!
那两个人如何认识这事儿,可就奇怪了。
也是这个时候,这些脑子转得快的大佬们发现了李琳个人信息资料里,记载的启明星,想到启明星是谁的公司,又想到了季末被老国公爷承认的身份,这些头脑精明的政客们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李琳到底是谁的人。
在启明星工作,还是专门负责跟股东沟通的秘书,整个人身边的人就只有那么一个能跟季长衍季少将说得上话,还是说话分量最足的那个,这位出身普通的李小姐到底是谁介绍给季长衍季少将认识,最后还获得季少将和老国公爷认可的,答案显然已经呼之欲出了。
几乎知道李琳出身的人没有一个不认为是季末当地这个红娘,这些觊觎季长衍配偶位置的人,想到季末的身份,心里那个搞破坏的心思就放下去了一大半。
笑话,季末可是老国公爷承认的妹妹,据说好像有可能还是摄政王那一脉,她介绍的人他们去破坏,是真想得罪镇国公府得罪季末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