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只是李琳不在乎季长衍的直男行为也就罢了,毕竟她一开始答应季长衍跟其结婚,就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崇拜,点头答应结婚的出发点不同,其包容性自然也是不同。
关键是不光李琳觉着季长衍的直男发言没什么问题,就连李琳的父母还有她两个绝对谈不上迟钝的哥哥也都觉着季长衍的话没问题,这可就有趣了。
季末仔细观察了李琳父母还有她两个哥哥的表情,没在上面找到一丝对季长衍直男发言的不满,可想而知,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觉着季长衍的话不妥的。
一样想法的人有一个就已经很难得了,这一下有五个,季末在此之前真未想过。
对自己给季长衍找的对象更加满意了,季末去看老国公爷季裕禄的神情,就见老国公爷同样一脸满意的看着李琳。
知道到目前为止,自己这个媒没做错,季末愉快喝了一杯酒。
可跟别人不同,其他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在李琳身上,谁让这是定亲宴,主角就是只跟季长衍见了两面就要结婚的李琳,在场的季长衍长辈和其他平辈当然对李琳以及她那一家人感兴趣,季长羽却不一样,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季末身上。
无论是刚刚季末去看李琳一家,又看老国公爷,还是这会儿季末拿着白酒蒙吹了一杯,这一切一切都尽收季长羽眼底。
没办法,都是长时间跟季末接触养成的习惯,只要有季末在的地方,季长羽下意识就只敢把注意力放在季末身上,不敢放别人身上。
这种感觉就好似,他季长羽要是不注意季末,没发现季末有什么不对情绪和动作,下一秒他季长羽就能被削一样。
季长羽的关注虽过于直接惹眼,但是每次见面他都是这副样子,就好像他不留意自己,自己能把他怎么样一样,季末对于季长羽的注视早就习以为常了,只有哪天他季长羽当着她季末的面,不再关注她而是关注别人,季末才会觉着季长羽不正常。
......既然叔叔阿姨都觉着这些没问题,那明天起,我们这边就要开始发婚礼请柬了。
也算是最后一次征求李琳和李家人的意愿,这场婚礼要不要继续,要是有反悔的想法,在一切都没开始前,可以及时停止,季长衍这会儿说话,对着的是李琳。
季长衍虽然直男但也绅士,清楚,这个要不要及时停止的决定权在李琳手上,他要听到的答案,也只能李琳来说。
要是李琳有后悔的想法,甭管人是不是老祖宗选中的,自己爷爷看着也很喜欢这个孙媳妇,他都要尊重李琳的意愿。
算今天,是李琳第三次见季长衍,还是头一次在季长衍那高深莫测,让人看不懂想法的眼神中,看到了鼓励和征求意见的意思,感受到了被重视,季长衍当真是在尊重自己的意愿,将可以喊停的权力给了她,李琳一直没什么感觉得小心脏扑通的跳了一下。
怎么可能反悔了,当初答应结婚就没想过反悔,李琳没用自己父母说话,也是直接自己点头,表示明天开始发请柬这没问题。
嗯,都没问题的,请柬的事情,季少将你们看着来就行。
即使对季长衍的称呼还是比较陌生的季少将,没有亲密的叫季长衍名字,但是光是这话,就足够让在场的人磕到一点点糖了。
抛去季少将这个称呼,剩下的那些话每一个都是对季长衍决定的认同,加上两人说得婚事,就会给人一种夫唱妇随的感觉,总之微妙的火花有,还不算太小。
不得不承认,季末给自己大堂哥选择的这位大堂嫂真是个说话好听,性格温柔的女性,对着这样一个女生,季长羽感觉,可能未来,能让他听话的人会多上那么一个。
有些人的话,是不得不听,因为这说话的人就是权威,完全无法叫人对他们的命令有任何反驳的意向,而有的人是你心甘情愿听他的话,李琳就是这个后者,她的声音还有对人说话的态度,真的很难叫人产生反抗心理。
有感觉李琳这种性格要是成为自己的大堂嫂,很有可能将他们兄弟几个统统软控,季长羽收回放到了李琳身上两秒钟的视线,继续盯着季末。
就只是被看了两秒钟,李琳并未发现季长羽看她那一下,在场的人发现季长羽有观察李琳的,怕是只有对视线无比敏锐,又也在观察周围所有人的季末了。
奇怪季长羽看李琳的时候那是什么表情?是觉着李琳很有个人魅力?还是说他觉着李琳的话让人很信服?捕捉到了季长羽望向李琳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确定这异样比较隐晦,但不是恶意的,季末对季长羽看李琳的那一眼产生了好奇。
这场宴聚,本身就是为了给季长衍和李琳商量婚事才组局的,眼下,结婚的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相关事项双方都很满意,其他人饭也吃完,这场局当然可以散了。
瞧着人就坐在自己旁边,一场饭局下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跟李琳说话的老国公出其不意的就握住了刚刚她用来喝酒的杯子,季末心里微微一动,瞬间明白老国公爷季裕禄要做什么了。
是可以伸手阻止的,因为只要不想对方拿走东西,任何人都不可能拿得走,可看到季裕禄那带着老年斑和皱纹的手,伸到自己面前,一向心硬的季末,难得有些舍不得让这只苍老的手失望而归。
默许了老国公爷季裕禄当着自己面拿走自己使用过杯子的行为,季末一抬眼便瞧见满脸震惊的季长羽。
别人到这个时候也都在注意李琳,视线也在李琳一家身上,可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老国公爷拿走季末酒杯的举动。而且就算看到了,也就是简单的在心里奇怪一下而已,可知道一些内情,甚至有很多疑问的季长羽却不这样。
可是被自己大爷爷催过好几次让他将如今还在钱家的那辆车弄回来,眼下又瞧见自己大爷爷亲自上手去抢,应该说是抢,毕竟这杯子上一秒还在季末手中盛着酒水,季长羽内心岂能不波动万分。
看到老国公爷动作的季长羽这个时候已经能百分百认定,自己大爷爷还有大堂兄是想要季末的指纹了,想不清楚,季末的指纹对于自己大爷爷和大堂兄有什么用,这会儿的季长羽可真就是满腹问号。
事情都说完了,老国公爷更是得了手,拿到了季末用过的水杯,这场宴会自然而然要结束了。
几乎是饭局一散,老国公爷就拿着那被季末用过的杯子,先行离开,一反常态的没有陪着季末,以往这种场合,面对季末,老国公爷只会陪着季末,直到她离开,今天却显得格外想快些离开。
清楚老国公爷季裕禄是什么心态,确定这一次被老国公爷拿到的东西能不能比对出来什么她真不清楚,季末目送老国公爷的车队脚底抹油般离开后,也跟捧着她送的定婚礼物的李琳说了告辞。
季末是自己开车来的,自然也就不用送。
李琳一家五口之前是季长衍带人亲自去接的,回去的方式自然也一样。
身为少将,能抽空去接一下人就已经算是很重视了,尤其是这个时间是在工作上挤出来的,每天都很忙的季长衍自然没有那个功夫,再亲自送李琳一家五口,何况,就在刚刚,老国公爷先行离开之前,还给季长衍了颜眼色,让他早早过去。
将送人的事情交给了季长羽,回去的路,季长衍没有送李琳一家了。
还不知道自己的心软会让事情变成什么样子,离开了上清苑的季末,一直在想那支被自己放过的酒杯,以及那只已经无比苍老的手。
她想,如果这一次季长衍他们那边有结果,那一定是因为命运使然吧。毕竟无论她瞒过去多少次,季裕禄和季长衍两个都是认定了她的身份,而面对季裕禄,她季末还真做不到像面对季长衍那样无动于衷。
换句话说,季末心疼季裕禄这个戎马一生,已然迟暮老矣,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后辈了,这才允许人就当着她的面,如同孩童撒娇耍赖般拿走那杯酒杯,季末想着季裕禄那只满是褶皱和斑纹的手,一路回到了剧组酒店。
季家定下的定亲宴时间比较早,就算中间吃饭谈事花掉了四五个小时,季末回来酒店的时候,徐青山他们也都没收工回来。
不想去想那支杯子会带来的后果,季末一到酒店就去洗漱,然后难得有时间的她就去看霍晴朗了,那只酒杯会如何,已然想过所有结果的季末全然不关心了,反正好坏,到了这会儿都是天意,她已经算是很纵容季裕禄。
而得到酒杯的老国公爷和季长衍这边,眼下也已经都默契的去了军营。
老国公爷是没想过他能这么顺利拿到季末酒杯的,在他伸手那一刻,他想到了各种老祖宗不想相认,会破坏掉或者中止掉他的行为,他甚至连要是杯子碎了,只要不是碎成扎扎,有些地方也能用这样的想法都想好了。
结果却没想到,他就那么顺利的在老祖宗面前,拿走了她的酒杯!
说实话,在顺利拿走酒杯,没有被季末制止或者破坏的时候,老国公爷感受到了小时候才有的那种来自长辈的关爱感,要不是当时的场合不对,老国公爷可能都会激动的流泪。
离开的时候那么迅速,也正是因为老国公爷感受到了宠溺感,不想季末有任何开口将酒杯要回去,影响这份宠溺。
再加上,老国公爷内心深处确实无比期待这酒杯能不能带给他惊喜,让他能够认祖成功。
两种心情加在一起,老国公爷当然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好好采集一番,这上面的指纹和唇纹应该是最全的。
将一直紧握在怀中的酒杯递给季长衍,小小老头身后仿佛有高高翘起的尾巴,老国公爷就像一只被长辈呵护过的骄傲孔雀,就差把这水杯是老祖宗允许我拿回来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整个脸上,那叫一个傲娇。
季长衍在自己爷爷脸上仿佛瞧见,看吧,这是老祖宗允许的哦,老祖宗非常疼我呢,让我可以随便拿走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你们都不行,这些文字,眼瞅着再有两三年就四十的季长衍,三十多年来,从未见过自己爷爷脸上能有这种如同孩童般的表情,不得不承认,季末确实对自己爷爷很宠,起码这样的事情他来做,这酒杯不知道要碎多少回。
也想仔细将这酒杯上上下下都采集一遍,不错过季末的任何一个指纹,季长衍戴上手套,接过了老国公爷递过来的酒杯。
祖孙两个在鉴定室里没带任何人,鉴定室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的黄继承还有老国公爷的医护人员们面面相觑,想不通,怎么这一天天的,他们又在这鉴定室大门口相聚了。
季长衍和李琳的定婚席黄继成他们没有资格跟着,就连老国公爷身边的人都没跟着,黄继承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老国公爷顺走了季末酒杯的事。
就是纳闷儿,最近这段时间,怎么季长衍少将总是往鉴定室这边跑,跟之前一样,没有人说话,黄继承和老国公爷的医护人员还有护卫兵们大眼瞪小眼,都在关注鉴定室的动静。
比起之前,这一次季长衍的鉴定要快上许多,差不多没到两个小时,将酒杯上指纹采集个遍的季长衍就拿到了鉴定结论,瞧着鉴定对比报告单子上,那绝对能让自己爷爷激动起来的结果,季长衍自己都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稳住心神。
季末真的是老祖宗!
比对样本中,能对上的指纹何止一个!整整三个一模一样的指纹!就算是解释有些人的指纹会一样,三个一模一样的指纹,也够把巧合这种说辞扇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