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萧宝融居高临下,尽收眼底。
百丈魔影笼罩周身,漆黑杀意铺天盖地,他冷冷瞥向奔袭而出的梁军轻骑,唇角勾起一抹邪佞冷笑。
“徒劳挣扎。”
他抬手一挥,漫天墨绿雾气骤然狂暴翻涌,无数魔化士兵疯魔提速,舍弃正面缠斗,纷纷调转方向,围追堵截各路奇袭轻骑。
同时,高空残留的墨绿雷柱再度凝聚威势,余威扫掠四野,地面寸寸焦裂,煞气滔天。
战局瞬间凶险翻倍,千里战场杀机密布。
就在这千钧一发、成败悬于一线的生死关头,淮泗长空骤然风云变色。
漫天硝烟被一股浩瀚磅礴的浩然正气强行撕裂,浑浊气流纷纷退散,压盖四野的魔煞威压骤然一滞。
天际云层层层破开,一道素色身影踏风而来,衣袂翻飞,步履沉稳,携着贯通天地的独特而气韵,自虚空缓缓落至淮泗城头。
来人眉目清峻,气度无双,周身隐隐萦绕着些许正统帝王龙气,历经岁月沉淀,沉稳厚重,正是早已退位隐世、不问凡尘纷争的旧朝武皇。
武承煜,不,现在应该叫他林溪先生更为贴切。
他本山居授业,潜修悟道,不问人间王朝更迭、战火纷争,可方才淮北魔气暴乱、星力异动、地脉震荡,三重异象同时现世,牵动天地大局,更隐隐引动旧朝宗室血脉羁绊,令他不得不出山入世。
武承煜立于城头,目光穿透漫天烽火,越过层层魔雾,精准落在阵前浴血奋战的武承涣身上。
那两鬓霜白的沧桑面容,那刻满风霜的眉眼轮廓,那独属于武氏宗室的骨相气韵,纵使岁月磋磨、容颜大变、身份隐匿,他也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他失散许久、杳无音讯的亲弟弟。
二十余年未见,昔日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皇子,早已被乱世苦难、罪业枷锁磋磨,岁近不惑,满身沉霜。
武承煜眼底骤然翻涌无尽波澜,沉寂多年的心绪轰然碎裂,酸涩、心疼、愧疚、震撼交织涌动。
当年旧朝崩塌,宗室四散,他身负复国与安民重任,四处奔走,却唯独寻不到这位三弟的踪迹,万万没想到,他竟独自背负旧朝覆灭的所有罪责,蛰伏半生,逆天筹谋。
“三弟……”
一声轻唤,低沉沙哑,裹挟着多年的思念、亏欠、释怀还有欣喜,穿透漫天战火,精准落入武承涣耳中。
正率军死战、牵制魔军的武承涣身躯骤然一僵,握剑的手掌猛地震颤,周身凛冽的杀伐之气瞬间溃散。
二十六年了。
整整二十六年,他隐姓埋名、隐忍孤绝,世人皆遗忘了他这位旧朝三皇子,唯有这一声兄长的呼唤,依旧熟悉如初,击穿岁月长流,击溃他半生伪装的坚硬冷漠。
他缓缓回头,抬眸望向城头那道熟悉的身影,霜白两鬓在战火微光下颤动,深陷的眼窝中,沉寂多年的热泪轰然欲落,却被他强行强忍。
兄弟二人隔烽火相望,一在城头,一在阵前,跨越岁月隔阂,终得重逢。
乱世浮沉,山河破碎,故人未弃,至亲仍在。
武承煜足尖一点,身形掠影,瞬息飞越千丈战场,落至武承涣身侧。
目光细细扫过弟弟沧桑憔悴的面容,看着他的模样,心中愧疚汹涌难平。
“三弟,这些年苦了你了。”武承煜声音低沉沉痛。
“大……大哥……”武承涣摇头,压下眼底湿意,收敛所有柔软心绪,重归凛冽沉稳:“大哥,此时非叙旧之时。萧宝融已成魔,比当年的柳元西更加可怕。我来此之前布下了七星锁魔祭坛,唯有纯净道韵可启,陈庆之已率军奇袭,可七坛联动需极致星力牵引,仅凭他一己之力,难撑一炷香时限,极易功亏一篑。”
他无需多言,武承煜瞬间洞悉所有症结。
七星祭坛,锁魔逆天,需纯粹道心为引,需磅礴本源为基,想来也是此前柳元西欲倾天下时的杰作。
而陈庆之将帅之才、心性绝佳,足以启坛,却修为有限,难以承载七坛联动的反噬星力,更无法对抗萧宝融的魔威干扰。
一旦中途力竭,祭坛崩塌,千里地脉尽毁,万劫不复。
武承煜抬眸望向高空肆虐的墨绿魔影,眸中龙气暴涨,浩然正气冲彻天地,眼底掠过一抹决绝的悲壮。
他是旧朝正统武皇,身负完整宗室龙气,坐拥最纯粹的天地正统道韵,或许是这世间唯一能完美契合七星祭坛、增幅星力、抵消反噬之人。
可七星锁魔大阵一旦全面启动,需以布阵者同等量级的本源神魂为祭,方能彻底锁死魔气根源,逆转天地气机。
换言之,想要彻底成功,必须有人献祭自身,以神魂道基为薪火,燃尽自我,成全大局。
武承涣有罪誓缠身,不能启坛;陈庆之肩负大梁军心、天下苍生,不可牺牲;三千铁骑、万千将士,皆是护世利刃,不该殒命。
唯一合适、也唯一甘愿之人,唯有他武承煜。
昔日他为天下隐忍退位,今日他为苍生以身殉道。
武承煜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定鼎山河的决然与无畏。
他缓缓抬手,按住武承涣的肩头,语气沉稳笃定,再无半分波澜:“三弟,你隐忍半生,暗中布局,守得住山河残局,却负了自身余生。余下的路,为兄替你走完。”
“我以正统龙躯、毕生道基、神魂本源为祭,引动七星星轮,增幅祭坛之力,护住陈庆之奇袭之路,锁死萧宝融魔源。”
武承涣身躯巨震,瞳孔骤缩,厉声劝阻:“兄长!不可鲁莽!此祭本就不是为你准备,你只需启动即可,剩下的交给为弟!”
多年的隐忍筹谋,他所求的是天下安定、旧朝清白、万民无忧,从不是以兄长性命为代价!
武承煜淡淡一笑,笑意温柔却极尽悲壮,龙气在周身缓缓升腾,浩然正气驱散周遭漫天魔气:“天下苍生为重,一己生死为轻。旧朝覆灭,我身为帝王,本就欠天下一场救赎。今日以身献祭,不是赴死,是赎罪,是归位,是终结乱世。”
“你戴罪守世,我以身补天。你我兄弟,终要为这破碎山河,做最后一事!!”
话音落下,不容半分辩驳。武承煜身形骤然腾空,直冲云霄,立于漫天魔雾与星力交汇之巅。
高空之上,萧宝融瞬间察觉异变,暴怒嘶吼出声:“武承煜!你竟敢破关殉道!”
他最忌惮的,从来不是萧衍的大梁基业,不是陈庆之的绝世将才,而是这位隐世旧皇的正统龙气。
龙气克魔,正统镇邪,是他毕生魔功的最大克星。
他绝不允许武承煜献祭成型!
萧宝融百丈魔影全力催动,墨绿雷柱横贯长空,携着毁天灭地的魔威,轰然劈向半空的武承煜,欲将其神魂肉身瞬间碾碎。
“魔狗,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孤绝剑鸣破壁而出,锐响撕裂漫天魔啸,直贯沉沉穹苍。
魔雷狂炸的焦土之上,一道孤挺身影逆雾踏空,孤身冲破滔天墨绿色魔潮,凛然落于两军死战核心。
江忍遍体焦伤,皮肉多处灼烧剥落,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攥紧断成三截的残剑。胸前紧束着数片黯淡残破的素白衣布,是晏清燃尽道躯、陨落世间的唯一遗痕。
残衣纤薄,却凝着故人最后的清正道韵,不染分毫邪魔浊气,稳稳护住他濒碎的心脉。
纵使孤身无援、身受重创,他眼底无半分怯意,周身轮回剑意轰然暴涨、破笼而出,凛冽剑气斩碎层层压落的魔雾,正面硬撼萧宝融绝杀魔雷,硬生生将这倾覆天地的致命一击拦腰截断!
“先生,快走!!”江忍当即运起浑厚内力,一股浩荡柔和却势贯天地的劲力骤然迸发,径直将武承煜隔空震出数百里之外。
方才晏清以身补天、燃尽神魂,彻底湮灭于淮北焦土,世间再无卦术镇魔、道韵护场。
昔日并肩制衡的两大武道巅峰,如今只剩江忍孤身一人,独承人间所有魔祸,独守乱世最后防线,以残躯孤剑,对峙碾压天地的滔天魔威。
孤剑一袭残躯,故人一缕遗韵。江忍立身尸山焦土,周身剑意凛冽如故,一己之力压得百里魔风骤停、风云凝滞,死寂战场之上,唯余他守死不退的铮铮风骨。
萧宝融百丈魔影疯狂震颤,周身墨绿戾气翻涌滔天,狰狞狞笑震彻四野:“一个茅山道士,残剑废道,残躯败仙,也敢拦我通天魔路?不自量力!”
墨绿雷柱再度暴涨,万鬼哭啸之声铺天盖地,直扑江忍面门。
暴涨的墨绿魔雷轰杀而下,万鬼哭啸之音浸透天地。
江忍不避不退、不闪不避,残剑横挽乾坤,轮回剑意尽数迸发,碎魔、破煞、镇邪三力归一,硬生生正面硬撼盖世魔威。
狂暴气浪轰然炸开,大地龟裂千里,碎石焦土冲天翻飞,他虎口崩裂淌血,双臂灼伤剧痛刺骨,双脚却牢牢钉死焦土,半步未移。
无道盾护身,无仙术加持,无同伴驰援。整片战场的所有魔杀攻势,尽数倾泻于他一人之身。
胸前晏清遗留的残衣微微泛出清光,以最后一缕残存道韵,替他剥离侵入经脉的魔浊、缓冲毁灭性的魔威。
每一次硬撼,他的经脉便多一寸崩裂,气血便多一分透支,嘴角血水不绝涌出,可他眼底战意愈发炽烈,剑道初心愈发纯粹……
此刻千里疆场,陈庆之的奇袭之路步步荆棘、寸寸夺命。
五百轻骑兵分七路,穿插靖军腹地,刚入山谷隘口,便遭遇傅竖眼麾下重甲伏兵。万箭齐发,遮天蔽日,封死所有去路。
前路堵死,后有魔化死士追袭,左右皆是伏兵重围,绝境死死锁死梁军轻骑。
军心微动之际,陈庆之白袍一振,长枪破空,厉声传令,句句简短果决:“弃马!持刃!结梯阵!逐段推进!”
五百轻骑瞬间弃马列阵,层层叠叠,攻防一体。
前排盾挡箭矢,中排短刃突杀,后排精准补击,阵型密不透风,稳稳压住混乱战局。
傅竖眼坐镇山头,冷眼俯瞰,连发三道军令,重甲兵轮番冲锋,死士梯队不断献祭扑杀,欲将梁军小队彻底耗死在山谷之中。
魔雾渗入阵中,数名梁军士兵瞳孔泛绿,身形僵滞,即将反噬同袍。
危局瞬间降临。
陈庆之临阵不乱,长枪横扫,枪风裹挟纯粹武意,精准点入僵滞士兵眉心,瞬间震散侵入心神的魔息。脚下步伐疾变,身先士卒,连斩二十余重甲兵,硬生生撕开一道丈宽缺口。
绝境压顶,陈庆之白袍无风自动,身姿挺拔如亘古寒松,眼底无半分波澜。
他长枪拄地,声震千峰,一字落、万阵随:“弃马!诸天白虹通天阵,起!”
此言一出,五百白袍将士心神归一,无需喊话、无需调度,心念随主帅而动。
这不是寻常军阵,是陈庆之穷尽半生、融汇天地兵道创出的通天杀阵,阵随心动、形随气转,五百人可化作百万之势,可逆天时、可破地利、可镇神魔。
瞬息之间,二十七人一小阵、九九成一大阵,层层嵌套、生生不息。
前阵盾甲斜倾,引漫天箭势入空消解;中阵短刃突进,杀伐不留余地;后阵气机联动,补全所有阵眼破绽。
漫天夺命箭雨落至阵前,竟被无形兵道气域层层卸力、凌空滞停,簌簌坠落,五百白袍无一人擦伤、无一人慌乱。
阵形流转之间,竟隐隐生出天地浩然兵威,压得谷底煞气倒退、风声凝滞。
山头坐镇的傅竖眼瞳孔骤缩,浑身冰冷,心底彻彻发寒。
他征战一生,阅尽上古军阵、天下名局,从未见过这般违背兵家常理的阵道。
五百轻骑,无甲无盾,却硬抗三万重甲天杀大阵,不动如山、流转自如。
他又惊又惧,疯魔传令:重甲全线冲锋!死士献祭扑杀!即刻引爆地火焚谷!他不惜葬送麾下数万将士,也要拼死抹平这五百白袍,只因他深知,此帅此阵若存,靖朝万年基业、萧宝融魔主大业,皆为泡影。
火硝引线滋滋狂燃,谷底热浪冲天,焚谷之祸近在咫尺。
魔雾趁阵隙渗入,数名将士心神被夺、瞳孔泛绿,身躯僵滞,即刻便要反手屠友,阵眼出现千年难遇的致命破绽。
火、魔、兵、阵、人,五重死局同时降临,绝境再无生机。
绝境断崖,生死顷刻。
千钧一发之际,陈庆之踏空掠起,白袍翻飞如流云坠世,枪锋亮起一寸霜白神光。
这一枪,不杀敌、不破阵、不避火,唯以自身通天兵道意志,贯入僵滞将士眉心。
一瞬之间,侵入心神的魔浊邪气尽数烟消云散,被魔性夺舍的将士瞬间归神,阵眼破绽顷刻补全。
不等地火引爆,他落地瞬出三十三枪,枪锋携浩然兵道,破尽世间邪祟。
枪影叠叠漫天,快到泯灭时空,三万重甲兵阵应声崩裂,尸骸遍地,百丈血路凭空而开。
凡触其枪锋者,不论重甲精锐、魔化死士,尽皆碎体而亡,无人可挡一枪之威。
“无需恋战,不计伤亡,全速分袭七坛!时限一到,天下定局!”
陈庆之目光俯瞰千里战局,胸藏天地棋局,冷声传令:“弃辎重、弃杀伐、弃驰援!分七路,全速启坛!时限定生死,大局定乾坤!”
他的兵道,从来不以杀敌为功,不以胜负为利,只以书入兵道、以诡出奇策。
寻常将帅困于一隅战局,他一念囊括千里天地,所有埋伏、所有绝杀、所有杀机,皆在他预判之中、掌控之下。
五百白袍谨遵令而行,七路拆分,各自奔赴七处地脉祭坛,纵使每一路皆深陷数十倍敌军合围,依旧阵形不乱、推进不止,伤亡递增而无一人怯逃,只因白袍军魂,随主帅之心,永不崩灭。
一路千里奔袭,三重灭世绝境,五次必死杀局。
每一次绝境,皆被陈庆之以通天兵道逆势化解,每一次死局,皆被他以凡人之躯逆天翻盘。
东路遇世家死兵拦路,他隔空御阵,百人破千人绝杀,兵势碾压一切;西路魔雾封山、邪祟蔽日,他以兵道正气引天地清辉,驱散漫天魔浊,开路前行;南路江河断途、天险阻隔,他布浮空战阵,将士踏水无痕,飞渡天堑;北路数万重甲合围、层层锁死,他虚实相生、一念变阵,声东击西、围点打援,将数万靖朝精锐戏耍于股掌之间。
千里北疆,万军埋伏、魔祸横行、天险重重,却无一处可困陈庆之,无一局可挡白袍军锋。
他以五百之众,逆萧宝融滔天魔势,破人间必死死局,用兵通神、行道逆天,早已超脱凡俗将帅极限,堪称当世兵道不朽传奇。
萧衍坐镇建业都城,早已知晓了前线战报,心中焦灼万分,却束手无策。
五国援军仍在驰援途中,纵使大军如期抵达,对上已然尽数魔化的靖军,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白白折损兵将。
是以他如今别无他法,唯有寄望陈庆之奇兵疾袭破局,亦盼江忍能独撑大局、力挽狂澜,死死拖住萧宝融,多争取几分时日……
另一边,淮泗河畔主战场战火彻底失控。
武承涣率三千奇兵死守淮泗防线。而一人一魔的死战更加惨烈。
魔雷炸裂四方,剑气往复纵横,无任何辅助制衡,百里山河寸寸崩裂。
草木枯焦成灰,土石碾为齑粉,血水浸透龟裂大地,汇成一道道暗红溪流,触之即被魔气腐蚀冒泡。
萧宝融魔功大成,凶性滔天,百丈魔影碾压四方,魔雾所过,生灵尽灭。
他不与江忍缠斗周旋,只频频催动大范围魔杀术,欲以无穷魔力耗死他这个当世顶尖高手。
江忍残剑反复崩碎、重组、再崩碎,轮回剑意屡竭屡燃,以自身血肉为炉、以晏清残衣道韵为火,以身饲剑、以剑镇魔。
他浑身伤痕遍布,经脉寸寸断裂,每一次出剑都透支本源生机,却死死黏住萧宝融,绝不给他抽身干预祭坛的机会。
昔日他与晏清双人配合、攻防互补的顶尖战局,如今只剩江忍一人硬扛全部魔杀攻势。
无人预判敌招、无人截断魔路、无人缓冲伤害,他只能凭肉身、剑意、残衣道韵,硬生生死撑绝境战局。
一人一魔战于淮泗河滩,战至水断山崩。又沿河极速推进至茫茫江面。
江水沸腾翻滚,漫天水雾蒸腾,魔气与孤绝剑气疯狂交织碰撞,撕碎整片天际云水。
江面战船尽数碎裂沉没,断木残片漂浮满江,随波逐流。
一路鏖战,又一路南压。
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凶威滔天的萧宝融,从长江天险一路拖至东海之滨。
入海之处,浪潮滔天,海风呼啸。萧宝融立在浪尖,魔影笼罩沧海,无尽海水被魔气侵染,化作墨色浊浪,翻涌扑杀。
“阻我者,尽数湮灭!”
萧宝融一声厉啸,海中空气炸裂,墨绿魔雷坠入深海,掀起百丈海啸,席卷海岸万物。
江忍踏立浪尖,残剑横空,一剑劈开滔天浊浪,贯海剑气直戳深海暗流,震得万顷海水剧烈翻腾。
无奇术锁海、无道韵稳压,他只能凭极致剑气反复撕裂蔓延魔气,勉强截断魔水北上通路。
海岸岩石层层崩碎,沙滩被血水浸透,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萧宝融久战不胜,戾气疯长,脚下一踏,身形腾空,直掠东海某处孤岛,欲借孤岛地脉稳固魔功,反手扼杀对方。
孤悬海外的荒岛,礁石嶙峋,崖壁陡峭。二人登岛再战,攻势愈发凶狠,招招搏命、式式灭敌。
魔雷劈碎满山山石,剑气斩断崖边劲松,攻防余波震裂地底岩层。整座海岛摇摇欲坠,岩壁层层崩塌,碎石漫天坠落,咸涩海水反复冲刷焦黑滚烫的岩壁。
人间战局动荡至极,魔气冲霄,血煞贯天,天地气机剧烈紊乱,山河破碎异象直透九天。
至此,人间战局动荡至极,魔气冲霄,血煞贯天,天地气机剧烈紊乱,山河破碎异象直透九天仙域。
九霄天界,云海澄澈,仙风浩荡。
天道幼犬敏锐捕捉到了人间极致的魔煞与杀伐,感知到地脉崩裂、星力紊乱、道韵崩塌的惊天异象,当即摇尾起身,破空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