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挣脱的重压仍旧存在,令人心中惊惧不已。
然而方明了却也只能祈祷这位莲渡圣子准备的手段确实非凡。
毕竟此刻就连云空青似乎也只能保全自身,她同样也感受到了其身上的非凡力量。
但其存在的范围却十分有限,全然不似西王松珠身上的这般宏大伟岸。
甚至还有着一种愈演愈烈之势,这也是她一开始就选择直接近身以求庇护的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身躯止不住的开始颤抖,然而方明了却终于是感受到了一丝希望。
那无形禁锢仍旧存在,她的神通仅仅只能支撑自己刚刚爆发那一瞬,随后就已经无力维持。
然而身躯可以动弹,就代表那股力量已经被撼动,这俨然就是生机所在!
随着佛陀虚影上烈焰愈演愈烈,金色的莲花近乎要淹没于火海之中。
明亮的光辉自少年袖中随即祭出。
那一只原先瞧着平平无奇到甚至有些粗陋的陶钵在此刻骤生金芒。
陶钵忽的倒扣而下,内里金色的流光犹如飞瀑一般直接冲刷而下。
似要洗净世间一切污秽般璀璨炽烈,却又带着纯正的如烈阳般的暖意驱散阴寒。
只是这股倾泻而出的暖阳于魂墟而言俨然并非如此,当金沙似的激流倾泻而出的那一刻。
底下的冥魂宁海便好似是进入油锅之中的黑冰般迸发出激烈的反应。
原本近乎凝结成水浆的邪念怨力在破碎的魂灵之中好似顿时沸腾。
最终在猛烈的碰撞之中如盛夏雪雾般被顷刻蒸发。
方明了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镇压愈发的薄弱,最终似被焚化一般消弭。
她也不知道是庆幸这位莲渡圣子确实是实力雄厚且准备充分。
还是感慨许是百年前那宁肯自绝于此也不愿被夺舍的大自在门真传确实消耗了那仙人之力。
总之,久违的安全感终于回归了身躯,让心脏不再似要跃出胸膛般跳动。
而这一刻,方明了也终于意识到此处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即蓝紫长发下的面容霎时间惊怒交加,连牙关都不禁咬得死紧。
“这是,夺舍?!”
神情严肃的看了眼身旁的女子,感应着其身上依旧稳固并未被动摇的心神。
西王松珠还是应了一声:“嗯。”
“疯子么......”那双紫龙晶似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此刻的方明了简直对此无法理解。
早在初入修仙界时她就已经对于夺舍一事格外在意,随后研读了诸多与其相关的典籍。
毕竟自己身上叠加的繁多天赋属实也在某一时刻让她心中不安。
好在经过阅览后,方明了已经知晓了此事虽确实有可行性,可是九成仙人都几乎不会那样做。
身躯和魂魄不契合还只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仙人的魂魄皆是达到了游魂境层次的存在。
即便夺舍后,吞噬了身体原主的魂灵与其相互融合,不分你我。
可是触碰过游魂境的魂魄会导致筑基修士再次晋升仙人时所经历的天劫规模成倍数的增强。
晋升仙人的天劫本就难以度过,而在其威能增强数倍后。
对于仍旧属于凡人层次的融灵六重修士而言更是举步维艰,几乎就不可能成功度过。
不成仙就只能一直是个寿毫撑死四.五百年的凡人。
于曾经掌握过天地之能的仙人而言可谓是生不如死,这也是她先前未曾担忧过这方面的原因。
可如今却是......
念及此处,方明了忽的一惊,随即瞳孔猛的放大。
西王松珠和云空青二人皆是身份不凡,身上皆有护体之物。
而早在进入魂墟之前她就布置的几番准备终是未曾白费,让自己躲过了这一劫。
那,他呢?!
于是终于可以动弹的身形顿时猛地朝着那袭青衫看去。
映入眼帘的却是青年虽然面色平淡却空洞涣散,不含丝毫情绪的双眸。
“薛暮钟。”方明了不禁轻声唤道。
但这一次,那个向来有问必应的人未曾回答。
“阿弥陀佛。”垂金流瀑中,一声佛号随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