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血海生波，疯狂
登仙梯上的血海还在涨，涨得连台阶边缘都开始往外溢。
血的颜色早已不是单纯的红色，最上层浮着一种像旧漆被火烤过之后的紫黑光泽。
血水里翻着断裂的兵器与破碎甲片，偶尔还能看见被咬碎的牙齿混在撕烂的衣料间沉浮。
尸体已经堆不下了，台阶两侧的尸山从地面一直垒到台阶边缘之上。
那些尸体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手向前抓挠，嘴和眼睛都没有合上。
它们的目光早已失去焦点，却还残留着临死前来不及散去的疯狂或空白。
血海中间还有人在往上爬，那些人是百万爬梯者里最顶尖的一批，是踩着无数尸体走到这里的。
他们身上的气运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修为最低也是化神境巅峰，手段狠毒得没有底线。
他们只盯着前方那个要杀的人，脚下踩的是谁的尸体、身边流的是谁的血、前面等着的是什么样的虚影，全都被他们从脑子里扔了出去。
他们要爬上去杀掉林意，把那天子位格攥进自己手里。
赤练站在第九千八百级台阶上，低头看着脚下的血海。
血水没过了他的腰，浓稠得像泥浆。
他抬起脚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把腿从血水里拔出来。
他的手指上全是伤口，那些伤口泡在血水里，疼得钻心。
可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前面还有两百级台阶，两百级台阶上站着两百个虚影。
每一个虚影都和林意一模一样，每一个虚影都缠着绷带，每一个虚影都在等他。
那些虚影密密麻麻地排着，从第九千八百零一级一直排到第一万级。
每一个虚影身上的气息都比前一个更强，越往上走，虚影越强。
赤练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那两百个虚影。
“两百个虚影打完我就到一万级，可一万级之后还有九十九万级，九十九万级之后还有那座擂台，我可能走不到头了。”
他没有叹气，也没有放弃，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抬起手，气运丝线从指尖弹出，朝最近的那个虚影缠去。
虚影抬手一挡，丝线缠住了虚影的手腕。
赤练一扯，虚影被扯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赤练趁势冲上去，一掌拍在虚影胸口。
虚影碎了。
第二个虚影走上来，赤练切断它的丝线。
第三个虚影走上来，赤练切断它的丝线。
他杀到第十个时手指已经发麻，杀到第二十个时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一个一个地杀，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血水在他腰间翻涌，伤口在他手指上裂开，他咬着牙，面无表情。
与此同时，登仙梯最顶端，林意坐在擂台边缘，低头看着赤练在血海里往上爬。
他看了很久，然后看向更远处。
登仙梯的其他位置上也有人在爬，只是那些人比赤练慢得多。
第五百级附近传来缠斗声，第三千级有人试图绕开虚影，第七千级则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被打死的人沉入血水。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赤练。
“这人能爬上来，如果他还能撑住的话。”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
“可就算他爬上来了，他也不是我的对手，他的气运丝线再强也只是气运丝线，他的手指再快也只是手指，他打不过我的虚影，更打不过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金光还在流转，金色的光膜裹住手指，裹住手腕，裹住每一寸皮肤。
他的肉身大成之后，每一寸都强得不像话。
赤练的气运丝线就算能缠住他的手指，也勒不断他的骨头。
赤练的手掌就算能拍中他的胸口，也拍不碎他的内脏。
“所以赤练爬上来也没用，他打不过我。”
他抬起头，看向更远处。
登仙梯的更高处，更高的台阶上，还有更多的人在爬。
那些人比赤练更强，比赤练更狠，比赤练更疯。
其中甚至有活了八千年的老怪物，某个传说王朝嫡系血脉中走出来的隐世强者也混在队伍里。
他们身上的气运浓得让林意都微微皱眉，他们的修为高得让林意都微微侧目。
“这些人爬上来才是我真正的对手，赤练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更多。”
他站起来，在擂台上走了几步。
“我得做点什么，不能干等着。”
他开始调动更高处的虚影。
从第十万级台阶到第九十九万级台阶之间，那些更强虚影都被他抽了出来。
那些虚影比低处的强得多，体内的力量比低处的浓得多，攻击意志比低处的坚定得多。
他把那些虚影调到了那些老怪物要经过的路上。
“先让你们打一场，打得差不多了，我再收尾。”
他重新坐下，继续看着登仙梯上的杀戮。
第九千九百级台阶上，赤练杀了第一百个虚影。
他的手指已经疼得麻木了，气运丝线也快用完了。
他的气运在果实里吸收了不少，可一路杀上来，气运消耗得太快，剩下的气运已经不多了。
他的气运丝线从最初的密密麻麻变成了稀稀拉拉，从最初的坚韧如铁变成了脆弱如纸。
可他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往上走，继续切丝线，继续杀虚影。
他的手指在虚影身上划过，每一道划过都留下一道血痕。
那些血是他的血，他的手指已经裂得不成样子了。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体在发抖。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还有一百个虚影，还有一百级台阶。”
他抬起手，气运丝线从指尖弹出。
丝线比之前细了，比之前短了，可还是能缠住虚影。
他扯了一下，虚影往前踉跄。
他冲上去，一掌拍在虚影胸口。
虚影碎了。
他数不清自己又碎了多少虚影，只知道每往上一步，前面的虚影就少一个。
他的气运丝线越来越短，越来越细，越来越弱。
他的手指越来越疼，越来越僵，越来越不听使唤。
他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重，越来越迈不动步子。
可他还是没有停下来。
第九千九百五十级台阶上，赤练的气运丝线用完了。
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上全是伤口，每一道伤口都很深，深到能看见骨头。
他的气运已经耗尽了，再也凝不出一根丝线了。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剩下的五十个虚影。
那些虚影还在等着他，每一个都缠着绷带，每一个都静静站立。
赤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没了，气运丝线没了，手指也快废了，还有五十个虚影，打不过了。”
他停下来，站在血海里，低头看着脚下的血水。
血水没过了他的胸口，浓稠得像泥浆，温热得像刚流出来的血。
“我走到这里，杀了九千多人，吃了几百个虚影，爬了九千九百五十级台阶，还差五十级就到一万级了，还差五十个虚影就到第一万级了。”
他抬起头，看着登仙梯更高处。
“再往上还有九十九万级，还有九十九万个虚影，还有更多的人，更强的虚影，还有那座擂台，还有林意。”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淡。
“我走不动了。”
他低下头，看着血水里自己的倒影。
倒影模糊得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团血红色的人形。
“可我不后悔，我杀了九千多人，吃了几百个虚影，爬了九千九百五十级，我是第一个爬到这里的，也是第一个走到第九千九百五十级的，我比所有人都快，比所有人都远，比所有人都强。”
他抬起手，用最后一点力气，一掌拍在最近的那个虚影身上。
虚影晃了一下，没有碎。
他的手垂下来，垂进血水里。
赤练站在血海里，不再动了。
血水在他胸口翻涌，尸体在他脚下沉浮，虚影在他面前站着。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血水浇透的雕像，一动不动。
登仙梯顶端，林意坐在擂台边缘，低头看着赤练。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可惜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登仙梯的其他位置。
血海里的人继续着爬与杀的循环，也不断有人死去。
那些人比赤练慢，比赤练弱，可他们还活着。
他们还在往上爬，还在往他这边来。
“赤练到不了了，可还有别人，别人会到的，等他们到了，我再跟他们打。”
他站起来，走到擂台中央，站在石碑旁边。
石碑上那四个字“武道天子”还在发光，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铺满了整座擂台。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深处。
那片黑暗还在，那个东西还在里面。
那个被他拉来聊天的意识，那个自称不是玄霆天子的存在，那个让他“别急着登仙”的人。
“你到底是谁，登仙梯又是什么，仙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虚空深处一片寂静。
林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登仙梯。
血海还在翻涌，杀戮还在继续。
血海里依旧有人往上爬，尸体往下沉，虚影消散，杀意翻涌。
“快点来吧，我等你们。”
他的声音落在擂台上，落在血海里，落在登仙梯的每一级台阶上，落在每一个还在往上爬的人耳朵里。
那些人听见了，抬起头，看向顶端那座擂台，看向擂台上的那个人影。
“他在上面等着，就是把我们当成了最后一批祭品，可祭品太多也会撑死他。”
“只要有人先撕开他的肉身，后面的人就能把那身气运分干净。”
“别喊了，先爬上顶端再说，血水里的虚影可不会听我们商量。”
“他杀了那么多人的虚影，吃了那么多人的气运，他的身上有整个登仙梯最浓的气运，杀了他，那些气运全是我们的。”
那些人喊着，爬着，杀着。
杀意从他们身上溢出来，顺着登仙梯与血海一起蔓延。
那杀意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浓得让云端的圣人们都微微皱眉。
可林意不在乎。
他坐在擂台上，等着。
登仙梯上，血海翻涌，杀戮继续。
而登仙梯下，无尽大地上，那些被圣人手段压制的杀意还在蠢蠢欲动。
那些被星光净化的人，那些被战气镇住的人，那些被草海斩灭杀念的人，还在抬头看天。
他们看着那条白色阶梯，看着阶梯上的人影在杀，在死，在爬。
他们的眼睛里还有残余的红色，他们的心跳还在加速，他们的手还在发痒。
“杀意还在。”
“杀意的源头在登仙梯上，登仙梯上的杀戮不停，杀意就不会断。”
“那就等，等林意把登仙梯上的事解决，等他从里面杀出来。”
“他杀得出来吗？”
丹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登仙梯顶端那座擂台，看着擂台上那个坐在石碑旁的身影。
“看他能不能从那条血路里活着走回来。”
所有人都在看他。
登仙梯上的人在看他，云端上的人在看他，无尽大地上的人在看他。
血海里的人还在爬，还在杀，还在死，他们都在看他。
林意坐在擂台上，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他站起来，走到擂台边缘，低头看着那条被血染红的白色阶梯。
他看见血海里有人往上爬，尸体往下沉，虚影正在消散。
他抬起手。
他的精神力顺着登仙梯的规则渗下去，触碰那些更高处的虚影。
从第十万级到第九十九万级之间，所有能调动的虚影都被他唤醒。
他把那些虚影全部调动起来，全部布置到那些正在往上爬的人要经过的路上。
“爬到顶端来，让我看看你们谁有资格站到最后。”
登仙梯上，杀戮升级。
那些虚影比之前更密集，强度也拔高了一截，扑杀时带着一种近乎发疯的凶狠。
它们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在台阶上，它们开始主动往下走，开始主动寻找目标，开始主动猎杀那些正在往上爬的人。
低处虚影开始向下反扑，千级附近的猎杀只留下七个活口，三千级附近的虚影清掉了二十三人，五千级与一万级之间的屠杀更狠，八十三个爬梯者连惨叫都没传远就沉进血海。
被杀者身上的气运全部涌向林意，最终成了他肉身继续膨胀的养料。
他的九曲玲珑心狂跳不止，体内黑火与雷霆同时炸响，斗士血脉把那股力量推得肉身再度膨胀强化。
登仙梯上的血海在翻涌，杀意在蔓延，杀戮还在升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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