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圣人出手,镇压天地,扫荡杀意
丹星没有犹豫太久。当他看见白鹿城和青天城的雕像在发光,看见那两座城的锐气在挡住杀意,看见别的地方那些眼睛变红的人在自相残杀,他就知道不能再等了。登仙梯的规则不允许外力干预登仙梯本身,可杀意已经溢出了登仙梯,渗进了无尽大地。这已经不是登仙梯的试炼了,这是一场正在蔓延的灾难。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曲。指尖凝出一点极亮极细的星光,那星光从指尖升起,升到云端最高处,然后猛地炸开。炸开的星光化成千万条银白色的光丝,从云端垂落,朝无尽大地每一个角落伸去。那些光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可它们扎进地面的时候,地面上的杀意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嗤地一声灭了大半。
丹星的星辰之光能净化心神,能安抚魂魄,能驱散一切负面情绪。那些被光丝触及的人,眼睛里的红色开始褪去,从深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正常的黑白分明。他们的心跳在减速,呼吸在平稳,攥紧的拳头在松开。
可丹星一个人不够。无尽大地太大了,王朝太多了,人太密了。他的星光能覆盖一片区域,覆盖不了全部。
万墟殿主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后九根封圣柱虚影同时亮起。那九根柱子从他背后升起来,升到云端之上,升到虚空之中,然后朝九个不同的方向飞去。每根柱子落在一个方位上,插进虚空,钉住一片天地的气机。九根柱子同时发光,光从柱底升到柱顶,从柱顶射向四面八方,织成一张覆盖整片无尽大地的巨大封印网。
封印网不伤人,不压物,它只做一件事。它把那些从登仙梯上溢出来的杀意困在网里,不让它们继续蔓延。那些杀意像被关进笼子的野兽,在网里左冲右突,撞得网面一阵一阵地颤,可就是冲不出去。
太初圣地圣主也动了。
他双手结印,掌心凝出一团太古光芒。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亮得像一颗被压缩了万年的太阳。他把那团光芒推向虚空,光芒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化成一面巨大的光幕。光幕从天穹垂落,像一层极薄极柔的纱,覆盖在无尽大地的上空。那些从登仙梯上溢出来的杀意碰到光幕,就像雪碰到火,嗤嗤地化成了白烟。
可光幕太薄了。无尽大地太大了。光幕覆盖了中域,覆盖不了四境。覆盖了四境,覆盖不了海外。
巨斧老人把斧头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握住斧柄,往虚空中一劈。那一斧没有劈向任何人,也没有劈向任何物。那一斧劈出的是武道真意。真意凝成一道极宽极亮的金色光刃,从云端劈下去,劈进无尽大地。光刃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金色的战气。那战气不伤人,只镇魂。被战气笼罩的人,心里的杀意像被一盆滚水浇过的蚂蚁,瞬间死绝。他们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他们的脑子恢复了理智,他们的手松开了兵器。
可巨斧老人的战气只能劈出一道缝,劈不出一张网。
星宿海的十二位宿老同时动了。
十二颗本命星辰从他们体内升起来,升到云端之上,排列成古老的星辰阵列。阵列旋转,星光垂落,化成十二道银白色的光柱。光柱落进无尽大地的十二个方位,在每一个方位上凝成一座星辰祭坛。祭坛发光,光从祭坛升起来,化成十二道屏障。屏障从地面延伸到天穹,把无尽大地分割成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里的杀意都被屏障困住,被星光净化。
可十二道屏障之间有缝隙。缝隙里还有杀意在流动。
曲江阜站不住了。
他攥着那枚紫玉小印,指节发白,嘴唇紧抿。他带来的两千人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不到八百。那些还活着的,此刻也在被杀意侵蚀,也在发红眼,也在拔刀。他不能等了。他把紫玉小印往虚空中一抛,小印炸开,化成漫天符箓。那些符箓是他压箱底的东西,是他花了无数年炼出来的,是他准备在关键时刻保命用的。可此刻他全抛了出去。
符箓在虚空中铺开,化成一张覆盖大半无尽大地的符阵。符阵上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每一道纹路都在流转,每一个节点都在震颤。符阵所过之处,杀意被吸收,被转化,被封印。那些正在自相残杀的人,眼睛里的红色褪去,手里的兵器垂下,脑子里的念头清空。
曲江阜的符阵覆盖了大半无尽大地,可还有小半没有覆盖。那些地方太远了,太偏了,他的符箓飞不过去。
姜清柠动了。
她站在草海边缘,白裙在海风中轻轻翻动。她没有结印,没有祭宝,没有催动任何法门。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她的心之旷野全力运转,草海从她脚下蔓延开来,朝四面八方铺去。草海穿过云端,落进无尽大地,在每一寸土地上扎根。草叶从地面钻出来,从石缝里钻出来,从废墟里钻出来。那些草叶很细,很软,很普通,可每一片草叶上都附着着她的剑意。剑意不伤人,只斩念。被剑意斩过的念头,就像被风吹散的烟,消失得干干净净。
草海覆盖的地方,杀意被斩灭。草海没有覆盖的地方,杀意还在蔓延。
爽灵飘在虚空中,金色光焰只剩薄薄一层。他也出手了。他没有力量去覆盖无尽大地,可他有别的东西。他把自己残存的本源抽出一缕,化成一道极淡极轻的金色光晕。那光晕从云端落下去,落进白鹿城和青天城之间。光晕在两座城之间铺开,把两座城连在一起,把两座城的锐气连在一起。那两股锐气本来各自为战,此刻被金色光晕一牵,合成一股。那股锐气从两座城之间升起来,化成一道极薄极亮的金色光幕,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光幕覆盖了白鹿城,覆盖了青天城,覆盖了周围的村镇,覆盖了更远的城池。那些城池里的杀意被光幕一照,像被太阳晒化的霜,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爽灵的光幕也只能覆盖一片区域。
登仙梯上,杀戮还在继续。登仙梯下,杀意还在蔓延。圣人们各出手段,各展神通,各尽所能。可无尽大地太大了,人太多了,杀意太浓了。他们只能压制,不能根除。他们只能覆盖,不能全部。
那些被覆盖的地方,人们恢复了清醒。那些没有被覆盖的地方,人们还在自相残杀。
丹星站在云端最高处,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城池,看着那些还在流血的街道,看着那些还在自相残杀的士兵。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不够。”
万墟殿主站在他身侧,九根封圣柱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
“我们覆盖不了全部。”万墟殿主说。
“那就把杀意的源头堵住。”太初圣地圣主开口,声音苍凉。
“源头在登仙梯上。”巨斧老人把斧头往肩上一扛,闷声道,“登仙梯上的杀戮不停,杀意就不会断。”
“登仙梯不能动。”丹星说。
“为什么?”巨斧老人瞪眼。
“登仙梯是天子路的延伸,是百万人的试炼场。”丹星说,“我们动登仙梯,天子路就会崩。天子路崩了,林意会死,百万人会死,天子位格会碎。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全部白费。”
巨斧老人不说话了。
“那就只能封。”姜清柠开口。
她站在草海边缘,白裙在海风中轻轻翻动。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柄刚出鞘的剑。
“封住登仙梯的出口。让杀意出不来。”
“怎么封?”丹星问。
“用我的心之旷野。”姜清柠说,“我的心之旷野能覆盖登仙梯的出口,能挡住那些溢出来的杀意。可我需要时间。需要有人替我稳住登仙梯的规则,不让它排斥我的心之旷野。”
“我来。”丹星说。
“我来。”万墟殿主说。
“我来。”太初圣地圣主说。
“我来。”巨斧老人说。
“我来。”星宿海的宿老们说。
“我来。”曲江阜说。
“我来。”爽灵说。
所有人都开口了。
姜清柠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心之旷野全力运转。草海从她脚下升起来,升到云端,升到虚空,升到登仙梯的出口。草叶在虚空中铺展开来,铺成一张巨大的、翠绿色的网。那网把登仙梯的出口罩住,把那些正在往外溢的杀意全部挡在里面。杀意在网里左冲右突,撞得草叶一阵一阵地颤,可就是冲不出去。
丹星的星光稳住了登仙梯的规则。万墟殿主的封印网稳住了登仙梯的根基。太初圣主的光幕稳住了登仙梯的边界。巨斧老人的战气劈开了登仙梯的淤塞。星宿海宿老们的星辰阵列稳住了登仙梯的气机。曲江阜的符阵吸收了登仙梯的残渣。爽灵的金色光晕连接了登仙梯与无尽大地之间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