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前往水域，只能赢
暗金阵纹铺在荒原上，拉出一条笔直长线。
三人踏着阵纹一路东行。
越往东，温度越高。
暗红砂石从温热变得滚烫，鞋底踩上去，焦糊味直钻鼻腔。
空气里混着硫磺和铁锈，呛得嗓子发紧。
远处赤红光团越逼越近，越烧越亮，半边天都被染成橘红。
林意放慢速度，抬手压了压，示意殷九鸢和姜清柠稳住。
前方横着一片偌大的熔岩湖。
赤红岩浆从地底翻涌上来，湖面缓缓鼓动，时不时炸开气泡。
火星溅到半空，划出弧线，落地便烧出小坑。
湖面浮着几十块黑石，大的堪比房屋，小的只有桌面大小，被岩浆顶得起伏。
更远处，几根岩浆柱从湖底喷起，最高的一根冲入云霄，在半空炸开，把云层烧出窟窿。
湖岸边站着几百号人。
他们分成十几个小团体，彼此隔着距离，目光齐刷刷投向同一个方向。
湖中央最大的一块黑石。
石头上立着一人，赤着上半身，衣服系在腰间，浑身裹着淡金光膜。
李天一手里攥着一柄夺来的长刀，刀刃沾血，正对着围在四周的十几名修士。
林意认出这道身影。
殷九鸢扫过湖面形势，左臂微微活动。
“他被围了，人还不少。”
姜清柠目光落在湖岸，白裙被热浪推得轻晃。
“岸上那些人在等，等李天一被耗得差不多，再一拥而上。”
林意精神力铺开，很快把整个熔岩湖扫了一遍。
湖中央黑石四周，十几名修士轮番攻击，修为在金丹到元婴之间，配合松散，车轮战打得凶。
李天一站在石头上，左挡右劈，每一刀都带着不要命的蛮劲。
他脚下倒着几具尸体，气息剧烈起伏，身上多了几道冒血伤口。
湖岸几百人里，三道气息格外扎眼。
全是合体境。
三人站在最远处，双手拢袖，面无表情，等着收割。
林意低声开口：“三个合体境。”
姜清柠眉头轻蹙：“跟荒原上那个是一伙的。”
林意点头，活动肩颈，骨节咔嚓响了几声。
“你守殷九鸢。”
“你呢？”
“我去接人。”
林意贴湖面掠出，脚尖在岩浆上一点，踩出一圈金色阵纹。
阵纹浮在岩浆表面，硬生生压住滚烫热流，铺出一条通往湖中央的路。
湖中央战斗停了一瞬。
众人看见金色路径，也看见路径尽头掠来的身影。
“又来一个！”
“他身上有气运，很浓！”
围李天一的十几人立刻分出五个，朝林意扑来。
林意速度不减，右手一抬，金色阵纹从掌心射出，在半空展开成一面大盾。
五人撞上盾牌，倒飞出去，摔进岩浆，惨叫着下沉。
李天一也看到了林意。
他愣了一瞬，咧开嘴笑，笑得浑身发抖。
“林意，你他娘的终于来了，我快坚持不住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林意落到石头上，站在李天一身旁，扫过他满身伤口，“出的点意外，被人追杀，然后睡了大半个月。”
李天一擦掉脸上血：“别他娘解释了，赶紧来帮忙，你再来晚点，我就得跳岩浆。”
“你咋不跳？”
“我嫌烫。”
林意笑了一声，转身面向湖岸几百号人。
目光越过金丹元婴境的杂鱼，锁定三名合体境。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湖岸静了一瞬。
三名合体境对视一眼。
中间那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就是林意？”
“是我。”
“如此浓厚的气运，半枚位格，果然在你身上。”
“想要就来拿。”
三人按兵不动。
三股合体境威压同时攀升，从湖岸压来。
湖面岩浆被压得向两侧退去，露出黑色湖床。
金丹元婴境修士跪倒一片，头都抬不起来。
林意站得笔直。
膝盖弯了一下，又硬生生挺直。
右脚阵纹炸开，金色光纹从脚底蔓延，覆盖全身。
“就这？”林意抬起下巴。
三名合体境同时动了。
他们从湖岸掠来，速度快到残影难辨。
正面一人出拳，拳风劈开岩浆。
左侧一人出掌，掌风裹着寒气，岩浆表面结出薄冰。
右侧一人出指，指锋细锐，直刺林意眉心。
林意站稳不动。
右手结印，脚下阵纹猛地一亮。
黑石周围空间瞬间被阵纹覆盖，三重困阵同时发动。
三名合体境冲进阵纹范围，脚下一沉，身上一重，脑中恍惚。
合体境终究是合体境。
他们只滞了一瞬，便同时发力，震碎最外层困阵。
这一瞬已经够了。
林意朝正面那人冲去，右拳裹着黑火和雷霆，一拳轰出。
那人抬手格挡，拳掌相交，冲击波掀起的岩浆浪有数丈高。
那人退了一步，脸色微变。
林意紧追不放，左手阵纹按上那人胸口。
“爆。”
阵纹炸开。
那人被炸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摔在湖岸，砸出大坑。
剩下两名合体境同时攻来。
林意来不及转身，背后金丝无声弹出，精准缠住左边那人的手腕。
金丝一收，那人手被扯偏，掌风打空。
林意借力转身，右腿横扫，踢中右边那人腰侧。
这腿带着阵纹爆发力，把那人踢得横飞出去，撞碎湖面一块巨石。
三名合体境，退了一个，飞了两个。
湖岸几百号人彻底愣住。
林意站在石头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掌心发烫，膝盖发软，体内力量被这一瞬爆发掏空大半。
可他站得很直，目光扫过湖岸还在发愣的人。
“还有谁？”
无人应声。
三名合体境从地上爬起，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又看向林意，最后望向湖岸边那道白裙身影。
姜清柠剑意已经铺开，草海在湖岸蔓延，把方圆百丈笼了进去。
三名合体境闭口退走。
三人同时化作流光，朝天边遁去。
林意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你还好吧？”李天一蹲下来看他。
“还行。”林意摆手，“就是有点虚。”
“你这阵纹怎么那么猛？连合体境都能炸飞？”
“我作弊。”林意喘了口气，“阵纹里掺了天子位格的气息。他们挡得住阵法，挡不住位格。”
李天一似懂非懂地点头，伸手把林意拉起来。
殷九鸢和姜清柠也掠到石头上。
殷九鸢左臂已经能动了，虽然使不上大力气，至少能自由活动。
“下一个。”林意开口。
“鱼玄灵在哪？”殷九鸢偏头。
“水域秘境。”林意抹了把脸，“第三层附近。”
“第三层？”李天一皱眉，“哪能随便进。能到第三层的都是硬茬子。”
“所以更要快。”林意吐出一口浊气，“三天之内，我得把所有人都找齐。”
姜清柠淡淡接了一句：“越靠近登仙梯，人心越藏不住。”
林意扯了扯嘴角：“那就看谁先露底。”
李天一嘀咕：“这鬼地方，越走越烤人。”
林意拍了拍他肩膀：“想登仙梯，哪有不烤人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熔岩湖上空被岩浆柱炸开的云洞。
洞外是深蓝虚空，天边有金色光芒流淌。
天子路更深处的方向，登仙梯所在的地方。
身后，李天一和殷九鸢跟了上来。
姜清柠走在最后，白裙在熔岩热浪中轻轻翻卷。
几人朝水域秘境的方向掠去。
几人离开熔岩湖，朝东偏南方向掠去。
脚下地面从焦黑火成岩变成灰褐色干裂泥地，温度慢慢下降。
空气里硫磺味淡了，咸涩湿气涌上来，带着大片水域蒸发的潮意。
远处地平线浮出一片灰白雾气，贴着地面缓缓翻涌。
李天一走在最前面，身上伤口还往外渗血，两条腿甩得飞快。
长刀别在腰间，刀柄被掌心磨得发亮。
“老林，你那个阵纹到底怎么弄的？”李天一回头，“炸合体境跟炸鱼似的，那一拳下去我看那家伙脸都绿了。”
“阵纹里掺了位格气息。”林意踩着阵纹往前走，“他们挡得住阵法，挡不住位格压迫。”
“那我能不能也掺一点？”
“你有位格吗？”
李天一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就不能。”
“我他妈……”李天一噎了一下，自己笑了，“行，你牛逼。爽灵人呢？我出来之后就没见着他。”
林意脚步顿了一息。
“散了大半，快没了。”
李天一步子滞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他把腰间长刀往里塞了塞，塞紧了些，没再追问。
殷九鸢走在林意右侧，左臂能动了，右手却一直握着刀柄，指节微微发白。
九曲玲珑心的暖流把断裂骨骼和血管都接上了，使不上大力气，至少不会拖后腿。
“你在想什么？”殷九鸢偏头。
“想爽灵说的话。”林意目视前方，“他说天子路里有一百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是玄霆天子的一段记忆。荒原、黑土、溪谷、熔岩湖，全是记忆碎片拼出来的路。”
“你觉得这条路好走吗？”
“不好走。”林意踩碎一块干裂泥壳，“可我已经走了这么久，回头也晚了。”
“回头也没路了。”殷九鸢声音压低，“从你进入天子路那天起，就没有回头路。”
林意看了她一眼。
“你这话听着像劝我。”
“我提醒你。”殷九鸢迎上他目光，“你身上那半枚位格，封了一半还这么招人。三天之后封印全解，你走到哪，哪里就是战场。合体境、渡世境、圣人分身，甚至更强的东西都会来找你。你现在的实力，挡得住合体境，挡不住更高层次。”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轻松？”
“我轻松？”林意扯了扯嘴角，“我是想明白了，虽然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但输了就没命了呀，他们只是想要天子位格，只要气运，但我不行，我只能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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