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脸上黑里透红,借着酒意语气忽然变得激动,手持酒壶敲了敲说道:
“我曹孟德当初被调到虎贲军中的时候是都尉,现在则是校尉!但你袁本初来的时候就是白虎营的校尉啊!怎么现在还是校尉?”
此话一出,袁绍脸上一片瞬间错愕。
曹操见状似是借着酒意,继续为袁绍抱不平:
“要说我曹操承了那林岳的情,我曹操都不认!毕竟那也是我曹操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我曹操在战场上拿命换来的!就凭我曹操这些年立的功劳,别说一个虎贲军的校尉,就在中尉军里面,一个将军也是当得!”
说到此处曹操话锋一转,满是落寞地说:
“而你袁本初,是何等的英雄?何等的豪杰?你这些年立了多少的战功?位置可曾升过半分?
若是那林岳想提携本初你,可曾需要等到今日?会让李嗣业压在我们兄弟的头上?”
“阿瞒你喝多了。”袁绍笑着坐在了曹操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只是时候未到罢了,到了我们兄弟出头的时候,自然便是水到渠成了。”
袁绍笑了两声,为曹操添满了酒,举杯笑道:“阿瞒,来喝酒,我们不说这些。”
“本初,这话你信么!”
曹操直接摆手将袁绍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扒拉到一旁,酒水溢出,一部分洒在桌上,一部分洒在地面。
袁绍见状脸色也是不由得一变,说道:“阿瞒,你今夜是不是喝多了?若是喝多了我便派人送你回府,早些睡下。”
“本初,我是为你不值啊!我们自小相识,一起行侠仗义,一起除暴安良,我曹阿瞒是真心拿你袁本初当兄弟啊!”
曹操直接拉住袁绍的手,满脸真挚地说:
“本初,我是真不想看你落得如今这个境地,尚且不自知啊!”
“阿瞒,我知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袁绍深吸了口气,拍着曹操的肩膀安抚道:“可我如今不错,真的不错。”
“什么不错?都他娘的是扯淡!都是骗鬼的!”
曹操忽然再度变得暴躁,眼中满是严肃地说:
“本初,这都几年了?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年不曾变动了?
三年之后又三年,如今已经六年了!”
曹操越说越是激动,他最后甚至拍桌子、扯着嗓子吼道:“人生有几个六年?你袁本初又有多少个风华正茂的六年?!”
袁绍闻言默然,眼中也是闪过失落。
曹操见状语气也变得软了些,叹了口气说道:
“当初我们这帮人被调到虎贲军里面,都说是天子亲军,未来前途无量。
可如今过了六年有余了,当初你是校尉,我是都尉。可当初的都尉呢?
那赵成几月前便升任卫尉丞,执掌章台宫!杨喜成了龙骧校尉,与本初你齐平!
王乙成了武库令,如今也比我们高上一级,更是执掌的咸阳城内的武库,论位高权重,哪里次于我们这所谓的天子亲军?蒙放如今更是成了郎中户将,按职位来算可是与我们虎贲中郎将齐平!
就连赵光义这种兄长出海,如今是生是死都不知,一点靠山都没有的家伙,如今都成了太仆麾下的中厩丞,专门负责掌管中宫的马匹!甚至就连杨登山那种人都成了卫戍军的中郎将了!
那些当初与本初你齐名的校尉呢?如今赵云已成了郎中骑将,可是日日宿卫陛下身旁,那才是真正的天子近臣,我们兄弟号称天子亲军,可一年能够见到陛下几面?
那李如松,论武艺、论智谋、论排兵布阵,哪个比得上本初你?如今已是那辽东郡的副将,距离那辽东郡尉仅有一步之遥!
那李嗣业就不说了,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家伙,可如今竟然也在虎贲中郎将的位置上坐了数年?凭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他是林岳的家臣么?
他们哪一点能够比得上本初你?但他们如今哪一个官职不比本初你高?
他林岳是步步高升,自己自彻侯两起两落,可你袁本初动弹半步了么?
本初,这就是那林岳看重你?我看是那林岳在玩弄你!”
曹操说罢一双小眼睛目光炯炯,最终叹了口气说:
“本初,作为兄弟我只能说这些了,剩下的你自己想想吧,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说的这些。”
“可即便是不服又能如何?”袁绍忽然开口道。
曹操闻言双眸瞬间亮起,他看了看左右,随即低声道:“本初,我这有一条小道消息,不知道准不准确,你可当个谣言去听。”
“阿瞒你说便是,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袁绍应道。
“我最近在酒宴之上听朋友说,我虎贲军先前没有被波及,完全是因为我们有着天子亲军的名头,那李斯方才不好下手。可李斯不好下手,另一个就没有这些顾虑了!”曹操沉声说道。
“赵高?”袁绍眉头皱了起来,说道:“也对,那赵高是郎中令,正是执掌我等。”
“对啊!”曹操连连点头,随后说:“我那朋友说,如今虎贲军也该动一动了,毕竟虎贲军乃是天子亲军,身上扛着的可是陛下安全之重任,如此重要的位置,那领兵之人必须要忠于陛下,而不能是忠于别人的...”
袁绍闻言面色一变:“你是说李嗣业?”
“不是我说的,而是我那朋友说的。”曹操连连摆手,解释道:“若是虎贲军中郎将的位置空了下来,如今我们虎贲军里面的各个校尉里面,岂不是非你莫属?”
顿了顿,曹操补充道:
“当然,这位置本初你也知道,这位置最终还是要靠关系。
但本初你先前作战勇猛,那些必输之战都能屡屡翻盘的事迹,早已传遍了大秦的大街小巷。
若是本初你能稍微打点一番,想来这位置就非你莫属了。”
“你那朋友说的准么?别是道听途说...”袁绍明显有些意动。
曹操闻言笑了笑,低声说:
“本初,我曹操什么时候坑过你?实不相瞒,我的朋友你虽不认识、但也听过此人的名字,若说他说的不准,那恐怕便没人说得准了。”
“是谁?”袁绍问道。
“当今的咸阳令,阎乐,阎大人。”
曹操说罢撑着袁绍的肩膀缓缓站了起来,笑道:“本初,好好想想吧,识时务者为俊杰,阎大人对你也是仰慕许久。”
曹操见袁绍脸上满是震惊,便知道袁绍是动心了。
他转身挥了挥手,笑道:
“本初,好好想想吧,人这一辈子,能够抓住的机会可不多,更何况是这种送上门的机会。
对了,明日休沐,我于醉仙楼做东,届时你袁本初务定要赏脸前来赴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