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后,
京都。
“唉,终于下值了。”
曹操伸了个懒腰,吐出一口薄薄的寒气说:“可以回去喝一喝花酒喽,这天头,得配上些火锅才好。”
“阿瞒,走,去我府上。”袁绍卸下身上的甲胄,笑道:“我府上的厨子新学了几个拿手的好菜,我们叫几位同袍来喝一喝。”
“你袁本初今日怎么如此大方?”曹操闻言心中一喜,随即问道:“怎么,公路那旅贲都尉的官职被拿下去了?”
“瞎说什么呢?”袁绍瞪了他一眼,随即笑道:“不过也差不多,昨夜被打了板子,如今已下不来床了。”
“怎么一回事?我怎么没听说?”曹操闻言眉头一挑,随即问道:“难不成是有人将手伸进我们虎贲军里面了?我们可是天子亲军啊?!谁这么大的胆子?郎中令?”
“都什么跟什么?我叔父昨夜打的。”袁绍说着忽然挑眉,问道:“再说,我袁家的事你这姓曹的又怎么会知道?”
“我这不是好奇么?”曹操讪笑着说:“他好端端的怎么被典客丞大人给打了,甚至还打得下不来床了?”
“呵呵,自然是因为结...”说着,袁绍话音又是一顿,他狐疑地打量着曹操,问道:“你曹阿瞒打听这么多干嘛?一句话去不去?”
“算了算了,你袁府的门槛高,我曹操可不想去。”曹操连连摇头,随即提议道:“不过我倒是有个好去处,不如本初你和我去吧?”
“哪里?”袁绍问道。
“醉仙楼!”
曹操笑道:“那里面的火锅可是一绝,我们兄弟吃完喝完正好可以去旁边的繁星大剧院看一看,反正明日我们兄弟休沐,后半夜我们再回醉仙楼吃一顿夜宵。”
说着,曹操压低了声音,不怀好意地笑道:“本初,你是有所不知,那过了子时的醉仙楼,可是大有不同啊...”
袁绍闻言双眼眯起,紧接着便连连摇头道:“我等怎么说也是名门之后,怎么能去吃那下等人的吃食?那筷子都搅在一起,是吃肉还是吃口水?”
“哎呀呀,袁本初啊,你啊,是真不明白其中的美味啊...”曹操闻言指着袁绍,一副无奈的模样说:“你就端着你那个名门的做派吧,这火锅我看你是无福消受了。”
“我是不喜欢去吃那玩意。”袁绍摇摇头,直接换上常服便说:“怎么,不和我回府?”
“不去不去。”曹操摆了摆手,随即见袁绍真要走,便急着喊道:“本初,今日我请你去醉仙楼,我们不吃火锅,吃别的。”
袁绍闻言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去我府中不好么?怎么偏偏要去醉仙楼?”
曹操笑道:“本初,你是没见过子时过后的醉仙楼,见了我保管你走不动道...”
“如今朝廷每日多少大小官吏因罪下狱,多少人都夹着尾巴,你怎么还跑去那种地方?”袁绍挑着眉头问道:“你曹阿瞒就一点都不怕?”
“我们是天子亲军,朝廷再乱,又有哪个人长着几个胆子来查我们?”曹操不屑地笑道。
“不去,我召集一些旧部在府中,你爱来不来。”袁绍直接摆手便走。
“罢了罢了,我去就是。”曹操叹了口气,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
待到晚间,袁府之中。
热闹的酒宴随着天色渐晚,众人陆续离席,最终仅剩下袁绍与曹操二人。
“阿瞒,时间太晚了,我得去休息了。”袁绍摇摇晃晃地想要起身,但却被曹操一把拉住,举着酒盏说道:“本初,不急,再陪我喝一壶。”
“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袁绍迷离地撑起身子,目光狐疑打量着曹操。
曹操则是长叹了一口气,颇为落寞地说道:“本初兄,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最近兄弟我心里愁啊...”
“心里愁?愁什么?”袁绍不解地问道:“如今整个咸阳城哪个不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哪有我们兄弟一样不受影响,如此快活?”
“唉。”曹操再度叹了口气,随即问道:“本初兄,你真以为这是什么好事么?”
“这不是好事什么是好事?难道被拿掉官帽子、下了那诏狱才是好事不成?”袁绍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望着曹操,问道:“阿瞒,你最近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不成?”
“唉,倒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曹操落寞地摇头,随即说道:“本初,你真的认为如今朝堂上的风波,没有波及到我们是好事?”
“这不是好事什么是好事?”袁绍揉了揉脑袋问道,不清楚是自己喝多了还是曹操喝多了,毕竟那袁术如今可在床上躺着,至今还下不来床呢。
而曹操则是叹了口气,说道:
“本初兄,如今那朝堂上的争斗没有波及到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有多么的特殊,而是我们压根就没有本钱啊!”
“什么意思?”袁绍问道。
“就像那牌桌上的赌徒,只要坐上去,虽有可能输得倾家荡产,但也有可能赢得盆满钵满,也许还有不赚不赔的情况,但总归是有坐下去的资格。
但你我兄弟二人,如今就是那站在牌桌旁边,兜里一点本钱都没有的赌徒,只能眼巴巴在一旁看着啊...”
说到此处,曹操无奈摇头,叹了口气说:“本初,你说我们跟着林岳这么久,混到什么了?我们跟着他林岳南征北战,打了这么多场仗,九死一生的,最终得到了什么?”
闻言,袁绍身子一震,酒意顿时散了大半。
他望着一副落寞景象的曹操,一时间也拿不准他到底是酒后的牢骚,还是别有目的。
他思索片刻后笑道:“阿瞒,你是喝糊涂了?你我兄弟二人能有今天这个位置,不还是靠着武威侯得来的?”
“我看糊涂的是你袁本初啊,你真是个大糊涂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