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江，我跟你说个事.......”
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田向南又给江科长打了个传呼，没过几分钟，也就接到了对方的回电。
“对，还是那伙人的事.......”
“你走过以后，我跟那个常胜又聊了一下，从他那里得知了一些情况。”
紧接着，田向南就把常胜告诉他的，边境那边生意不好做之后，可能有一帮人来到他们哈市讨生活的消息，跟江涛好好说了一下。
“那姓高的一帮人我知道，应该跟王权的场子有牵扯.......”
“不，你不用盯着王权的场子，你就盯着他身边的关系就行，看能不能找到那帮人的消息。”
“王权那小子我知道，他没这么大的胆子，坑蒙拐骗他或许敢，但抢劫杀人这个事，他绝对不敢沾。”
“因为一旦出了事，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王权是个典型的生意人，他绝对不敢犯这样的大事......”
“对，你就随便找几个人盯着他身边的关系就行，哦，对了，你顺便帮我再查查这个常胜的底子。”
“我感觉这人还是不简单，你帮忙再多查查，看他底子干不干净.......”
“行，那谢了，你先忙，回头要有啥情况，或者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田向南说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与江涛的电话。
“常胜，常胜.......”
说实话，田向南一开始，不想跟这个人有什么样的联系。
先前答应给对方一批面粉，那也只是出于对方帮他了解了许多边境情况的原因，算是谢礼。
不过，这位常老板一张口就是每月要个百八十吨，这倒引起了田向南的一些兴趣。
原本，他也是不想参与边境的一些交易的。
这种生意在天下来看来有些吃力不讨好，辛辛苦苦跑到北边，冒着风险，利润也没多少。
就跟那个常老板说的差不多。
你要东西弄的多了，很容易被当地的势力盯上，也很容易出麻烦。
可你又是散着做，小打小闹，蚂蚁搬家似的，那一年才捞多少钱？
可这家伙一开口要这么多面粉，这个规模量，这生意，就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真别以为一个月100吨面粉，算不上什么大生意，其实这中间的利润可大了。
简单算笔账就知道了。
现在一斤面粉的统销价格大概4毛，但，这是需要粮票的，而且还限量。
在当前的年月，尽管已经改革开放，包括一些小商小贩都已经出现了，但为什么经济还没有野蛮生长起来。
这其中，主要有一个限制，那就是统购统销，与票证。
90年代为什么经济能够增长，那就是因为废除了统购统销，废除了因票证带来的限制购买。
等到这些都废除了之后，那个时候市场上的所有民生物品才会被统一价格，普通人做生意的成本才会被降到最低，也才有了很大的利润，促使很多人下海从商。
就拿现在来说，一个普通的饭馆里，一碗面条的价格都很贵，那就是因为面粉购买限制，饭馆的基础饭食成本降不下来。
正常一个饭馆的面粉不够用，都得从黑市上去购买。
黑市上的价格可不是4毛，而是一块大几，甚至两元以上.......
这价格夸张不？
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就拿青山大队来说，每年秋收之后，至少存余几千吨面粉。
就包括现在刚刚上半年，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但是青山大队的几个新旧仓库里，面粉存余接近上万吨。
青山大队为什么不卖？
是田向南不想卖吗？
当然不是。
还是那4个字，统购统销。
青山大队的面粉不能卖出去，只能以收购价格卖给粮站。
现在卖给粮站的价格好像才两毛多。
卖到黑市上接近两块，卖给粮站才两毛。
换谁，谁愿意卖？
当然，青山大队还是很爱国的，每年在秋季新的面粉下来之际，都会把库存的面粉卖给粮站。
这些也只库存了一年而已，无伤大雅，而且粮站那边也很高兴啊。
至于这些被卖到粮站的面粉，有多少被上交到了国家粮库，又有多少会通过其他渠道流传出去。
那就不是青山大队该操心的事了。
话说回来。
田向南为啥觉得这个常老板，肯定不是一般人呢？
因为这位常老板，一开口就要一个月100吨面粉。
100吨面粉是个什么概念？
他接手了一家食品厂，那就不算个体，算是民营小厂子。
因此他采购面粉就不可能是收购价，就得按市价来。
100吨面粉，就是20万斤，按照市价来算就是接近40万。
一个月40万，一年就是接近500万的采购额。
哪个小厂子一年能采购500万的面粉？
而且面粉要做成蛋糕的话，肯定还要配合鸡蛋，糖等其他物资。
换句话来说，真要按这位常胜常老板这个量，他一年光采购物资就得大几百万。
这是小生意吗？
而且，面粉做成烘培品之后，尤其是经过包装后，正常利润至少也得翻个三五倍，要是作为运到北边的货物，利润翻个10倍都很正常。
这个生意要真让他给做好了，往大了估算，一年毛利润就可能接近上亿。
这，还是小生意吗？
所以，在那位常胜跟田向来说一个月可能要上百吨面粉的时候。
从那个房间里出来，田向南在回到自己办公室的路上算了笔账。
整个账算下来，他自己都有些心动。
这个生意要是他们青山大队以面粉做股本参与进去的话，一年少说能给他们青山大队赚个两三千万的利润。
这比他们以前电线厂一年赚的都多了，也是一条很不错的财路。
甚至别说面粉了，就是做烘焙品所需要的鸡蛋、糖，这一类的材料，他们青山集团也能帮忙提供。
因此，这个生意让田向南还是很动心的。
当然，田向南唯一担心的是，那个常胜搞的这个食品厂靠不靠谱？
这么大的利润，这么简单的一门生意，几乎没什么竞争力，靠的就是在当地的关系了。
这个生意只要利润一回头，立马就会引起眼红，就看你在当地能不能吃得开，能不能摆平得了事了。
你要是没那能耐，没那关系，罩不住，那说白了，你这个厂子纯粹就是给别人做嫁衣。
别人随便找找麻烦，就能让你的东西卖不出去，就能让你赚到的利润也拿不回来。
“呼.......”
想到最后，田向南轻吐了一口气。
算了，现在想太多也没用，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滴滴滴滴.......”
就在田向南的想法告一段落的时候，被他随手放在桌上的bp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田向南伸手拿过传呼机按了一下，看了看上面的留言，随即，不由得咧嘴笑了。
紧接着，他从办公室里大步走了出来，出门的时候，还对着外面的一个服务员招呼了一句。
“那个谁，让后厨的胡师傅帮我在包厢准备一桌，来个豪华的飞龙宴。”
“中午，我要招待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