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永宁宫。
中书令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名中书舍人,各持笔墨绢帛。
“臣参见太后。”中书令躬身行礼。
何太后端坐于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诏书绢帛。
“拟旨。”她缓缓道。
中书令连忙示意舍人准备笔墨,自己则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太后口述。
“太后诏曰:秦王刘封,汉室宗亲,功盖天下。昔破鲜卑于漠北,今诛黄巾于冀青。伊阙、虎牢之役,解洛阳之围;巨鹿、历城之战,定河北之局。功高社稷,德被苍生。”
何太后口述至此,顿了顿,继续道:“今‘改刺史为州牧’,以重臣镇守地方,亦需褒奖功臣,以彰朝廷信义。故,将并州全境,划入秦王封地。并州军政、民政、财政,悉由秦王节制。原并州所辖各郡县官吏,皆听秦王调遣。”
她顿了顿,又道:“另,加赐秦王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良马百匹,以彰其功。钦此。”
中书令飞快地记录着,待太后说完,又复述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命舍人正式誊写。
何太后看着那份正在誊写的诏书,心中五味杂陈。
这份诏书,既是安抚,也是拉拢。
她要让刘封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的功劳,太后没有忘记他的恩情。
她也要让刘封知道,朝廷需要他,太后需要他。
至于“改刺史为州牧”之策……
她也不会改变。
那是制衡刘封的唯一手段,也是她为辩儿、协儿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太后,”中书令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份诏书,是否需要在朝会上宣读?”
何太后沉吟片刻,道:“不必。直接送往秦王军中,让秦王知晓便可。”
“诺。”
……
当夜,洛阳西郊,苍胡大营。
中军帐内,烛火通明。
刘封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面前摊着那份从宫中送来的诏书。
张侧妃坐在一旁,甄宓安静地坐在母亲身侧,垂着眼帘,不言不语。
马悍、黄叙、文聘等将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凝重。
“王爷,”马悍率先开口,“太后把并州划入您的封地,这是………………好事啊!”
刘封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是好事。
并州地近河北,与冀州、幽州接壤,北邻鲜卑故地。将并州划入封地,意味着他的势力范围从西域、雍凉,扩展到了并州,几乎占据了整个北方。
有了并州,他就可以在并州驻兵,震慑河北、幽州的野心家,防范北方异族南下。
有了并州,他就可以更好地控制中原局势,防止诸侯坐大。
太后这是在安抚他,也是在拉拢他。
但刘封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因为,太后虽然给了他并州,却没有改变“改刺史为州牧”之策。
曹操依旧是兖州牧,袁术依旧是豫州牧,刘焉依旧是益州牧。
诸侯割据的格局,已经形成。
他刘封,只是这个格局中最大的一股势力,而不是唯一的势力。
不过,刘封也明白了,他若是想要一统天下,还是需要大汉先破后立,他登临天子才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