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修仙:下品灵根的蜕变之路

流浪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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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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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比王平预想的要长得多。

他走着走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已经走了很久了。不是那种“感觉上过了很久”的久,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的久。脚步落在石板上,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是什么东西在敲他的后脑勺。

他开始数自己的步子,数到三百四十七的时候放弃了,不是因为乱了,是因为他发现那些石柱上的仙纹在重复。不是一模一样的重复,是那种你走夜路时看见前面有棵树,走近了发现不是那棵树,是另一棵,但跟刚才那棵长得特别像。

那些仙纹也是这样,你以为你看见过这个图案,但仔细一看,笔画的走向是反的,或者弯折的角度差了一点点。像一个人在照镜子,镜子里的人跟你做同样的动作,但你知道那不是你,因为他的心脏长在右边。

苍玄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他的指节发白,不是因为用力,是因为他的手已经跟剑柄长在一起了。三万年后的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让他想拔剑的东西,但他的剑拔不出来。不是剑鞘紧,是剑不想出来。它还在睡。睡了很久的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它杀过的人,有它见过血,有它曾经在某个人的手里划破天空。那个人已经死了,剑还在。剑不知道那个人死了,它以为他只是睡着了,等它醒来的时候,那个人还会握住它,还会带着它去杀人,或者被杀。

玉琉璃的琴弦一直在响。不是那种你刻意去听就能听清的响,是那种你在深夜里听见的、以为是耳鸣的声音。仙灵之气从廊道深处涌来,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河水流过琴弦的时候,琴弦会颤。每一根弦颤的频率都不一样,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快,有的慢。它们合在一起,听起来像是一群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说的是你听不懂的语言,但你听得出来那是在商量什么事情。商量了很久,三万年了,还没商量出一个结果。

幽影走在最后面,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廊道两侧的仙灵之气不均匀,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影子在浓淡之间被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像是一个人在呼吸。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石柱之间的缝隙,那些缝隙里藏着法则之海的秘密。她看见一些东西在缝隙里蠕动,不是虫子,不是蛇,不是任何活的东西。是“规则”在蠕动。仙界的规则被秩序之力打碎之后,碎片散落在各处,有的嵌进了石柱里,有的卡在了石板的缝隙中,有的飘浮在仙灵之气里,像水里的浮游生物。它们还在运转,还在执行着它们被创造出来时的指令。有的规则说“此地向东三百步不可飞行”,三万年了,没有人在这里飞行过,但规则还在等,等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从这条廊道上飞过去,然后一巴掌把他拍下来。没有人来,规则就一直等。

廊道的尽头,那道倒塌的门比王平想象的要大得多。他站在门前,仰起头,门楣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因为他的脖子仰到某个角度的时候,后脑勺会碰到一个东西——不是真的碰到,是他的神识碰到了门楣的边缘。门楣断成了三截,中间那截不见了,可能是被炸飞了,可能是被埋在某个地方的碎石下面,也可能是在三万年前的某场爆炸中化成了灰。左右两截还挂在墙上,但挂得很勉强,像是一个人的胳膊断了,皮肉还连着,骨头已经碎了,胳膊就那么晃荡着,随时会掉下来。

门板斜靠在门框上,倾斜的角度很刁钻,像是有人故意把它摆成那样的,又像是它自己在倒下的过程中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就那么靠着,靠了三万年。门板上的铜钉已经锈成了绿色,不是那种新铜锈的嫩绿,是那种老铜锈的暗绿,绿得发黑,绿得像是要把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王平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颗铜钉,指尖碰到钉帽的瞬间,铜钉碎了。不是裂开,不是脱落,是碎了。像一块被烤了很久的饼干,你轻轻一碰,它就变成了粉末。粉末粘在王平的指尖上,灰绿色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在村子里看见的铁匠铺,铁匠打铁的时候,火星溅到水槽里,嗤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白烟的味道就是这样。

苍玄蹲在门板前,他的手指在裂纹的边缘划过,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他的指尖上没有血,那些裂纹的边缘并不锋利,它们是钝的,是被秩序之力反复冲刷后磨圆的。但苍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些裂纹里的东西。秩序之力留下的痕迹,像刀疤一样刻在门板上。三万年了,刀疤还在,但长刀疤的肉已经死了。门板不会疼了,但它还记得疼。苍玄的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那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贴在剑鞘上根本听不见。但苍玄听见了。他的剑在说——我不喜欢这个东西。

王平绕过门板的时候,他的肩膀擦过门板的边缘,门板晃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那声音很尖,很细,像是一个老人在梦里呻吟。门板晃动的幅度不大,大概只有一根手指的宽度,但它晃了之后就没有停下来,一直在微微地颤,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王平没有回头,他走进了门后的空间。

然后他停下了。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脚自己停了。他的身体还在往前走,但脚钉在了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没有藤蔓,没有阵法。是他的身体在害怕。他的身体比他更早地看见了这座仙宫,看见了这个曾经辉煌过的、如今只剩下残骸的地方,然后身体做出了判断——不要再往前走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但王平还是走了。

仙宫比他见过的任何废墟都要大。他见过废墟,见过很多废墟。灵界有废墟,魔界有废墟,归墟本身就是最大的废墟。但那些废墟都是有边界的,你知道它从这里开始,到那里结束。这座仙宫没有边界,它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延伸到你的眼睛看不见的地方,延伸到你的神识探不到的地方,延伸到你的想象力够不到的地方。不是它真的没有边界,是你的感知能力不够。就像一只蚂蚁爬在一头大象的尸体上,蚂蚁不知道这是一头大象,它只知道这里有肉,有骨头,有永远爬不完的皮肤。

大门两侧的石柱像是两个站了太久的人,它们的姿势已经不自然了。左边那根石柱微微向右倾斜,倾斜的角度很小,小到你不盯着看就看不出来。但你看久了就会发现,它歪了。三万年前它可能不是歪的,三万年的重力把它拉歪了。右边那根石柱还是直的,但它直得不正常,像是一个人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咬紧牙关,绷紧肌肉,脸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石柱不会咬紧牙关,但它会裂。王平看见柱身上有一条裂缝,从柱底一直延伸到柱顶,裂缝很细,细得像头发丝,但它贯穿了整根石柱。石柱还站着,不是因为它还撑得住,是因为它还没找到倒下的理由。

石柱上的文字在发光。不是那种明亮的、耀眼的光,是那种你盯着黑暗看久了之后,眼睛里会出现的光。你分不清是那些文字真的在发光,还是你的眼睛在欺骗你。幽影走到石柱前的时候,那些文字的光变了,变得稍微亮了一点,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来人。幽影仰起头,她的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不是因为老了,是因为她的颈椎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在法则之海里,她不需要仰头,法则之海没有上下,你往任何一个方向看都是一样的。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有天空,有地面,有上下之分。她的身体需要重新习惯这些。

“仙道……”她的嘴唇在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沙的,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永恒……混沌……”

那三个词在她眼前亮起来的时候,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眼睛。不是光,不是文字,不是任何有形的东西。是一种“知道”。就好像你本来不知道苹果是什么味道,有人把一个苹果塞进你嘴里,你咬了一口,然后你就知道了。不需要别人告诉你,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推理。你就是知道了。那些文字把她带到了三万年前的一个瞬间,那个刻字的人站在石柱前,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不是笔,不是剑,是某种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东西。那个人在石柱上刻下了这些字,每一笔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跟谁告别?跟这个世界。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想在死之前留下一点东西,告诉后来的人——我来过,我在这里写过字,我写的是真的。

苍玄在另一根石柱前站了很久。他没有去看那些文字,他在看文字之间的空白。那些空白的地方,有剑意。不是完整的剑意,是剑意的碎片,像一面镜子被砸碎了,碎片散落在地上,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苍玄闭上眼睛,那些碎片在他的意识中重新拼合,拼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人站在这里,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很重,重到需要两只手才能握住。那个人把剑举过头顶,然后劈下来,不是劈向什么东西,是劈向虚空。剑刃划过空气的时候,空气被撕裂了,发出一种很低沉的声音,像是大地在叹气。那一剑没有目标,没有敌人,没有意义。但那个人还是劈了,因为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劈完这一剑,他收剑入鞘,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玉琉璃没有看石柱,也没有看门板。她蹲在那道深深的沟壑旁边,把古琴放在膝盖上,双手按在琴弦上,没有弹。她在听。沟壑里有风,风在那些光滑的壁上跑来跑去,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撞到东墙就往西跑,撞到西墙就往东跑,跑来跑去,跑不出这条沟。风跑的时候会发出声音,那些声音乱七八糟的,没有调子,没有节奏,没有任何音乐该有的东西。但它们合在一起的时候,玉琉璃听见了一首歌。不是风在唱,是沟壑在唱。三万年前,有什么东西从这里划过,从仙宫深处一直划到门口,在地面上留下了这道沟。那东西划过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被记录在了石壁上,像留声机的唱针在黑胶唱片上刻下的纹路。三万年后,风吹过这些纹路,把当年的声音放了出来。声音很模糊,模糊到听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但玉琉璃知道,那是某种东西死之前的声音。不是惨叫,不是呻吟,是那种你看见自己胸口被开了一个洞,你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你发出了一声“哦”,不是惊讶,不是恐惧,不是痛苦,只是确认。哦,我要死了。

王平站在两根石柱之间,他的目光穿过碎石和瓦砾,穿过那片被烧成黑色的区域,穿过那片被砸成粉末的区域,穿过那片被秩序之力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区域,看向仙宫深处。那片黑暗像一堵墙,挡在他面前。但他能感觉到那堵墙后面有什么东西,不是用眼睛看见的,不是用神识探知的,是用他的混沌元神感觉到的。他的混沌元神在丹田里跳,跳得很有力,像是一颗心脏。但这不是他自己的心跳,他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每分钟七十次左右,稳稳当当的。混沌元神的跳不一样,它没有节奏,有时候跳得快,有时候跳得慢,有时候连着跳两下,有时候停很久才跳一下。它不是在泵血,它是在跟什么东西对话。那边有一个东西在发出信号,混沌元神在接收信号,信号的内容很简单——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王平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脚下的釉面发出咔嚓一声。那声音很脆,很响,在空旷的仙宫里回荡了很久。他低头看了一眼,釉面上有一条裂缝,从他的脚底向四周扩散开去,像一张蜘蛛网。裂缝的边缘是锯齿形的,不是直的,釉面在冷却的时候产生了内应力,三万年来这些内应力一直憋在里面,找不到出口。王平的脚给了它们一个出口,它们就顺着裂缝释放了出来。咔嚓声不是石头碎了的声音,是内应力被释放的声音。像一个憋了太久的气的人,终于吐出了一口气。

他们走过那片瓦砾区的时候,粉末扬起来,在仙灵之气中形成了一团灰色的雾。雾很细,细到你可以直接呼吸它,不会呛,不会咳嗽,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你能尝到它的味道。王平的舌头上有一股淡淡的咸味,不是盐的那种咸,是铁锈的那种咸。粉末里含有金属,那些金属是仙宫的骨架,仙宫倒塌的时候,骨头碎了,碎成了粉末,粉末飘在空气中,落在你的舌头上,告诉你——这里是仙宫的坟墓。

幽影走在最后面,她的脚印在粉末上印得很深,因为她的身体比看起来要重得多。法则之海里的生物都是这样,她们的密度很大,大到可以在法则的缝隙中生存而不被压碎。她的脚印旁边,有一个更浅的脚印,不是她踩出来的,是很多年前有人踩出来的。那个人比她轻,或者那个人走得很小心,尽量不留下痕迹。但痕迹还是留下了,在粉末下面,半埋着,像一张被埋了一半的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你。幽影蹲下身,用手轻轻拨开粉末,露出那个脚印的全貌。脚印不大,大概只有她脚的三分之二,脚趾的形状很清楚,大拇指比其他脚趾大一圈,二脚趾比大拇指长一点点,这是仙人的脚。仙人的脚跟凡人的脚不一样,凡人的脚是平的,仙人的脚是弓形的,脚心是空的,因为仙人不需要脚踏实地,他们可以在空中行走。但这个人在地上走了,可能是因为他累了,可能是因为他不想飞了,可能是因为他想最后一次感受一下地面的温度。幽影用手掌覆在那个脚印上,她的手掌比脚印大,手指比脚印长。三万年了,脚印的主人已经不在了,但脚印还在,等着一个比它更大的人来覆盖它。

王平在那片被秩序之力侵蚀的区域停下脚步。他的脚踩在那些千疮百孔的石头上的时候,石头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咔嚓,不是吱呀,是那种你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咯吱咯吱的。但石头不是雪,石头不会发出这种声音。他低头看,发现那些小孔洞里挤出了很多细小的粉末,像是石头在流汗。秩序之力把石头内部的结构破坏了,看起来还是石头,摸起来还是石头,但它的骨头已经酥了。王平的脚给它施加了一点压力,它就垮了,像一块海绵一样被压缩,孔洞里的空气被挤出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王平把脚抬起来,石头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的边缘是光滑的,不是踩出来的,是石头在他的脚下变形了,永远地变形了。

苍玄走到王平身边,他的剑在鞘中发出一声长鸣。那声音不是从剑鞘里传出来的,是从剑身上传出来的,剑身在鞘中振动,振动通过剑鞘传递到空气里,空气振动,传到苍玄的耳朵里。那声音很尖,很高,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哨子。苍玄听懂了那个声音的意思——这里有毒。不是那种会让人中毒的毒,是那种会让人变质的毒。秩序之力残留在这里,像一种慢性毒药,你不碰它的时候没事,你碰了它,它就会慢慢改变你,把你变成另一个人。苍玄的剑在提醒他,不要在这里待太久,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呼吸这里的空气,不要让自己的神识接触到那些残留的秩序之力。苍玄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剑在鞘中鸣叫,他没有拔剑,因为他知道他的剑不会出来。剑在说“这里有毒”,但它不会出来帮他,因为它还在睡觉。它只是在说梦话。

玉琉璃的琴在振动。不是琴弦在振动,是琴身在振动。仙灵之气流过琴身的时候,琴身会像一块木头被敲击一样振动,发出一种很低沉的声音,嗡嗡的,像是大提琴的c弦被拨了一下。那声音持续了很久,不是一声就停了,是一直在响,像一个永远唱不完的音。玉琉璃把耳朵贴在琴身上,听着那嗡嗡声,她的眼睛闭上了,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在那嗡嗡声中听见了别的东西——很多声音,很乱,很杂,像是几千个人同时在说话。有的在喊救命,有的在喊冲啊,有的在喊妈妈,有的在喊我的名字是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那些声音叠在一起,互相掩盖,互相淹没,没有人能听清任何一个人在说什么。但它们合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一种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你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绪,没有名字,没有颜色,没有形状。你只知道它很大,大到你的身体装不下它,它会从你的眼睛里溢出来,变成眼泪。玉琉璃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她只是觉得脸上湿了。

王平的脚步越来越快。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不要走了,他的混沌元神在告诉他快一点。他在两个声音之间被拉扯着,像一个被两个人从两边拉住的绳子,拉得越来越紧,快要断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在剧烈地起伏,肺里的空气进进出出,带着一股铁锈味,带着一股咸味,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那片黑暗在他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不像黑暗,它变得透明了,像一层薄纱,纱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那种明亮的、刺眼的光,是那种柔和的、温暖的、像烛火一样的光。那光在跳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它在呼吸,它在生长,它在呼唤他。

仙宫深处的那个坑,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他站在坑边的时候,感觉自己站在悬崖边上,下面是万丈深渊,上面是没有星星的夜空。坑的边缘是放射状的裂纹,那些裂纹像闪电一样从坑边向四周扩散,有的裂纹很宽,宽到可以并排走三个人,有的裂纹很窄,窄到连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但每一条裂纹都很深,深到看不见底。王平蹲下身,把手伸进一条比较宽的裂缝里,他的手指在裂缝中摸索,碰到了粗糙的石头,碰到了冰冷的金属,碰到了什么东西的碎片。他把碎片拿了出来,是一片陶瓷,白底青花,上面画着一朵莲花。莲花的瓣已经碎了,只剩下一瓣,孤零零的,在仙灵之气中显得很可怜。王平把碎片翻过来,背面有一个字,不是仙纹,是凡间的文字,写的是“安”。安,平安的安,安心的安,安息的安。这片碎片曾经是一个碗,碗的主人是一个仙人,仙人在碗底写了一个“安”字,希望自己平平安安。三万年后,碗碎了,只剩下一个写着“安”字的碎片,躺在一条裂缝里,等着一个凡人把它捡起来。

王平把碎片放进口袋里,站起来,看着坑底。那东西就在下面,他知道。他的混沌元神在丹田里跳得越来越快,快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它的心脏在狂跳,跳得王平觉得自己的肚子都要被它撞破了。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有粉末,有仙灵之气,有秩序之力的残留,有混沌元神的呼唤。他把那口气咽下去,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坠落的感觉很奇怪。不是那种你从高处跳下来时的失重感,不是那种你坐过山车时的眩晕感,不是那种你在梦里掉进深渊时的恐惧感。是一种“你在回家”的感觉。你离开家很久了,走了很远的路,过了很长的时间,你都快忘记家的样子了。然后有一天,你站在一个地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不是饭菜的香味,不是被窝里的气息,是你出生时闻到的第一口空气的味道。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但你的身体知道。你的身体在告诉你——到了,就是这里,你回来了。

苍玄跟着跳了下来,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剑柄。玉琉璃抱着古琴跳了下来,琴弦在风中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在哭。幽影最后跳下来,她的影子在她身下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拖在了坑壁的后面,像一个黑色的披风。四道身影在黑暗中坠落,周围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你不知道你在往下掉,还是在往上飞,还是在原地不动。时间也乱了,你觉得你掉了一秒钟,又觉得你掉了一万年。你觉得你还在空中,又觉得你已经到了坑底。

王平睁开眼的时候,他的脚踩在了实地上。地面很硬,很冷,很平,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的。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地面的触感很光滑,光滑得像玻璃,但比玻璃冷得多,冷到他的手指碰到地面的瞬间,指尖的皮肤都白了。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坑底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大到像另一个世界。头顶上方是很远很远的一个小亮点,那是坑口,从坑口透下来的光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你盯着看久了会发现,那点亮光在慢慢地变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它遮住。

王平转过身,他看见了那东西。

那东西躺在坑底的正中央,不大,不大到你可以用两只手把它捧起来。它的形状很不规则,像是一块被揉皱了的纸,又像是一团被捏过的泥,又像是一块被烧化后又冷却了的玻璃。它的表面是黑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黑色,是那种你看进去了就出不来的黑色,像是一个无底洞,像是一扇关上了的门,像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它在发光。不是它在发光,是它的周围在发光。光线从它表面的那些褶皱和凹陷中溢出来,像是从裂缝中渗出的水。那光是白色的,但不是普通白色,是那种你看见之后会觉得眼睛很舒服的白色,像是春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像是母亲的手掌覆在你的眼睛上。

王平走向它,脚步很轻,很慢,像是在靠近一个熟睡的婴儿。他的混沌元神不再跳了,它安静了,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它找到了它要找的东西,它不需要再呼唤了,也不需要再回应了。它只是在那里,跟那东西一起,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跳动着同样的节奏,存在着同样的存在。

王平在那东西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手指慢慢地靠近它。他的指尖离它还有一寸的时候,他停住了。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东西在看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存在”本身在看。那东西知道他在那里,知道他是谁,知道他为什么来,知道他要做什么。它在等他做出选择。

王平的手指,碰了一下。

世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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