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安然无恙。
她深谙,无消息就是好消息。
对方并无对质的把握,囚禁玩的是心理博弈。
如此高明的词,和贾胥平直蠢愚的形象不相适配。
这里三餐有继,贾胥和他的狗腿子不曾面对面另加为难——
越来越奇怪。
又是一个月色惨白的夜。
梆子声和风声掠窗而过,衬得被锁的厢房死寂沉沉。
“到底能不能好好睡了?”矮榻旁,盼妤支棱下巴盯着薛纹凛。
剪水眸子的明亮穿透黑暗,盛满无计可施的担忧和无奈。
她裹着不算厚实的棉被,明艳脸庞露了出来,“你究竟嫌床板太硬,还是嫌被褥有味儿?”
薛纹凛衣着未宽靠墙坐在床沿。
闻言,淡淡朝她睨去一眼。
秀致玉琢的面庞尽显疲色,薄唇抿出一股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委屈和固执。
盼妤喉咙倒吸两口深入肺腑。
“我们之前,”待气韵平顺,她又特地缓下声调,只是怎么听,都隐约似在咬牙切齿,“钻过山洞,淌过烂泥潭,困过密道,比之,这里简直是神仙窝好吧?”
她忿忿不平,故意挪着贴近,静夜里淌过一阵窸窣的动静。
“哎呀……你过去点……若不允被褥碰——”她忽而尾音拖长。
既娇嗔, 又裹着戏谑的不怀好意。
“那我来碰便是……我抱着你睡,总可以了吧?”
“胡说什么!”
薛纹凛反抗得坚决,可惜只此停留在口头上。
他几乎被这女人的蛮力押上床沿,竟眼见着入了半边身。
“......”
纸薄耳廓悄悄热了,“坐远些,瞧这像什么样子……”
“该像什么样子?”
盼妤非但没退,侧身向内圈地盘似将男人气息拢在怀里。
只需稍稍仰面,鼻翼便触到他轮廓完美的下颌。
男人艰难地在咫尺旖旎里侧首,露出一段粉白脖颈。
盼妤不以为然吃吃地笑。
她将指尖暖意若有似无擦过他的手背。
“本宫大胆揣测,是否某人自己心里有鬼,这硬的哪是床板,分明是心肠……”
指尖沿着手臂一路轻轻点,他连肩头都开始微微僵硬。
盼妤继续若无其事地描摹,“又怕脏,又怕硬,勇往无敌的摄政王何时变得这般娇气?嗯?”
香风温热,有意无意拂过那段颈侧。
头顶呼吸很快乱了方寸,怀里的身躯也渐渐绷紧。
盼妤索性埋在他锁骨深深地嗅。
这撩拨分寸自如,驾轻就熟,简直堪比情场老手。
薛纹凛有些恼羞成怒,“阿妤!你,你从哪儿学来这般……”
“这般?哪般?”
女人笑靥如花,索性大胆再凑近几分,手指继而探到对方脸颊,“一些商贾做派或不拘小节些,这有什么稀奇?你意欲何为,难不成,把我赶下榻去?”
她调戏半晌,口气又变得缓沉,面上的笑意淡了少许。
“正当僵持时,我们每日要做的,无非保护好自己并蓄存力量,你明知故犯,夜夜这般熬着身体,若说是嫌周遭薄陋,难道我真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