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周老,咱们京城的老领导。退下来好几年了,身体一直不太好。”
周老七十来岁,面容清瘦,但精神还不错。他握住赵大雷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赵神医?听郑鸿远提过你。年轻,真是年轻。”
赵大雷谦虚道:“周老过奖了。”
周老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他的手松开赵大雷,捂住了胸口。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发紫,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周老?周老!”旁边的人慌了,连忙扶住他。
周老的身体软下去,眼睛往上翻,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快!快叫救护车!”
“他心脏病发了!有没有医生?”
现场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打电话,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赵大雷已经蹲了下来。
他扶住周老的身体,让他平躺在地上,同时开启天眼。
天眼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周老的心脏在视野里清晰可见——右冠状动脉中段,有一块血栓正在堵塞血管。血液无法通过,心肌开始缺血,再拖几分钟,就是大面积心梗。
赵大雷没有犹豫,从腰间取出银针。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退开几步,给他腾出空间。
赵大雷出手如电。第一针,落在膻中穴,内劲透入,护住心脉。第二针,落在左胸的心包经上,封住气血,防止血栓继续扩大。第三针,最险,也最关键——直接刺入心包络,针尖精准地抵在血栓的位置。
他的手指捻动银针,一缕温和的雷气顺着针身渗入血管,慢慢包裹住那块血栓,一点一点地将其软化、分解。
周老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赵大雷不为所动,继续捻针。雷气如同温水化冰,将那团血栓慢慢化开。堵塞的血管重新通畅,血液奔涌而过,冲刷着刚刚被疏通的地方。
周老的脸色开始好转。从青紫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微微的红润。他的呼吸平稳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
赵大雷起针。三根银针依次拔出,针尖上带着淡淡的黑色——那是血栓残留的毒素。
他收好银针,探了探周老的脉搏。脉象平稳,有力,比发病前还好。
“没事了。”他站起来,对周围的人说。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周老被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喝了一杯温水,脸色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他看着赵大雷,眼眶微微发红。
“赵神医,你救了我一命。”
赵大雷摇摇头:“周老客气了。您平时保养得不错,这次只是意外。回头我给您开个方子,调理半个月就行。”
周老握住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郑鸿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
他知道,从今天起,赵大雷在京城的位置,彻底稳了。
晚宴继续进行,但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不断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向赵大雷敬酒,递名片,说“久仰大名”“改天一定登门拜访”。赵大雷一一点头回应,不卑不亢,从容得体。
苏静静站在他身边,替他挡了不少酒,脸喝得红扑扑的,但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赵神医,你刚才太帅了!”她小声说,眼睛亮亮的。
赵大雷笑了笑,没有说话。
远处,云恩娜也来了。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长裙,站在人群里,目光一直追随着赵大雷。刚才他救人的那一幕,她全看到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在那样危急的时刻。他在暴雨中抱着她,渡气,推拿,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现在,他又救了别人。
他总是这样。
她端起酒杯,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赵神医,恭喜。”
赵大雷转过头,看到她,笑了笑。
“云小姐也来了。”
云恩娜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开。
“刚才的事,大家都看到了。从今天起,您在京城的名声,怕是没人能比了。”
赵大雷摇头:“名声不重要。能救人就行。”
云恩娜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永远是这样。不张扬,不居功,只是默默地做该做的事。
她忽然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他,自己会是什么样?
她不敢想。
“赵神医!”她轻声道,“您救了那么多人,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也需要人救?”
赵大雷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就等那一天来了再说。”
云恩娜看着他,也笑了。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饮尽。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间,赵大雷的名字被一次又一次提起。
有人说他是神医,有人说他是奇人,有人说他是京城的传奇。
他站在人群中央,神情平静,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
江南,青州。
一座占地数十亩的老宅坐落在古城深处,白墙黛瓦,曲径通幽。宅子门口的匾额上写着两个烫金大字——“周府”。
这是江南周家的主宅。
和京城那个暴发户似的周家不同,江南周家是真正的世家。祖上出过两代状元,三代翰林,清末民初又转型经商,至今已传承了近两百年。他们在苏州的根基之深,关系之广,不是京城那些新兴豪门能比的。
此刻,周家的家主周明堂正坐在书房里,慢条斯理地喝茶。
他五十出头,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副温文尔雅的面孔下,藏着一颗比狐狸还精的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堂叔!堂叔救我!”
周明堂放下茶杯,看着地上那个人。
是周浩。
几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大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哪还有半点当初京城阔少的样子?
周明堂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起身,只是淡淡道:“起来说话。”
周浩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开始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