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岩和赵珈学聊了一个多小时,一看表已经三点多,赶忙起身往市委赶。
到了市委大院,乔岩直接来到顶楼会议室,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那里等候。他的位置在长条形会议桌最前面,张亚伟的右手边,对面是市长赵一邦。从会议桌的最后位置挪到第三个位置,用了一年多。如果在华同集团,他是坐在主位上。
常委座次是一左一右,副书记后面是组织部长张玉霞,再后面是纪委书记严国堂,乔岩正好与其挨着。
看到乔岩进来,严国堂热情地挥着手,亲自把椅子挪开,洋溢着笑容道:“乔书记,辛苦了啊,感觉全市也属你最忙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投来目光,神情耐人寻味。乔岩坐下来挪了挪椅子,秦毅将笔记本议程单和水杯放到面前,严国堂似乎不在乎旁人的眼神,凑到耳边道:“乔书记,我妹夫的事……”
乔岩抬起头环顾一周,冲着对面的张玉霞点了点头,低声道:“你妹夫可不是你说得善茬啊,他第一个动的手,拿着石头把民警砸伤了。”
严国堂一愣,半天道:“是这样吗?他们说是……”
乔岩侧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国堂书记,你妹妹现在还在街道办大吵大闹,见了我报上你的名号,生怕外人不知道似的。和我说无所谓,要是传到领导耳朵里……”
严国堂顿时脸色大变,咬牙切齿道:“简直是胡闹!乔书记,你别管了,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必须让他们长长记性。等散会后,我回趟家好好批评他们。”
老狐狸在遇到危险时,会习惯性地装死,精湛的演技可以骗过猎人,甚至能扛得住一刀子,一旦猎人松懈,立马逃跑。严国堂的演技堪比老狐狸,看不出丝毫破绽。
眼神骗不了人,说谎的时候瞳孔会慢慢放大,职场小白捕捉不到这些细微信息,或者说压根不敢看对方的眼神。乔岩虽不是千年狐狸,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微微一笑道:“既然是自家亲戚,我怎么能不管呢。已经安排珈学去处理了,只要对方同意和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公安办案有他们的程序,需要询问做笔录结案,所以出来要到今晚了。给你妹妹打个电话,让回家吧,再闹下去没多大意思,主要是牵扯到你,谁脸上也挂不住。”
严国堂连忙道:“好,好,一会儿我给她发个信息。麻烦你了啊,回头让他俩亲自登门向你赔礼道歉。”
乔岩道:“那倒不必,和我没关系,应该买点东西去探望下受伤的民警,如果他不松口,再鉴定成轻伤,那就要刑拘了,妨碍公务罪是跑不了了,少则拘役,多则两三年,何必呢,冲动的代价是沉重的,不为他们自己想想,也得为子女考虑吧。”
几句话,说得严国堂脸上挂不住,点头道:“知道了,回去我就说他们。”
乔岩紧追不舍道:“都闹成这样了,顺便就把协议签了吧,拖下去没多大意思,要是让尚书记知道是你家亲戚,不知会作何感想。”
见其脸色凝重,乔岩又补充道:“每天晚上,我都要向尚书记汇报拆迁情况,我不说,估计有人说了。”
严国堂沉默片刻道:“毕竟不是我的房子,我只能劝说。”
“哦,行,你看着办。严书记,回去告诉你妹夫,我只给他这一次机会,如果再闹事,我可真不能再兜了,要不,无法和参与征迁的干部交代。如此妥协,还以为我是个软蛋。”
严国堂靠着那里不说话。这时候,一滴水从顶板滴落下来,不偏不倚滴在他的额头上。他用手一抹抬头张望,其他人也跟着抬头,想笑又不敢笑。
见张亚伟还没来,严国堂把市委办分管会务的秘书长叫过来,好一通收拾。要不是开会,估计要破口大骂了。
就在这时候,张亚伟进来了,会场顷刻安静下来。他环顾四周正要讲话,又一滴水滴落下来,这次掉在严国堂鼻尖上。张亚伟正巧看到,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敢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本来没什么,但严国堂感受到奇耻大辱。赵一邦趁机道:“咱们这破楼确实该拆了重修了,几十年了,一到雨季就漏水,前阵子才翻修了,又开始漏了。”
张亚伟展开笔记本道:“我没意见,征迁由乔书记负责,看他能不能给大家伙谋点福利,重新盖个行政中心。”
如今严禁新建楼堂会所,可以翻修,但不能重建,除非鉴定为危房,审批起来极其繁琐。即便批下来,谁敢新建,前脚修,后脚就追责。
乔岩看看俩人,道:“按照总体规划,市委大院确实在征迁范围内,不过在第二期,这块将来要改造成公园和停车场。搬迁到哪个区,建设规模多大,还需要研究决定。”
张亚伟道:“回头你和一邦市长商量一下,先做个方案,再提交到会上研究。如果大家一致同意,我没意见。好了,咱们开会。”
常委会的流程相对程式化,先是传达学习上级的重要会议文件讲话精神,再由各个常委汇报需要研究讨论的事。会上提出来的事情可不是随便说,而是提前已经沟通好的,开会就是走个流程。
以前开会,常委们还发表点意见,现在压根不可能。即便有意见也得保留,等下来再说。所以,会上提出的事情几乎全票通过。
一个常委汇报两三件事,张亚伟再强调几点,十几分钟过去了,所以常委会两个小时打底,甚至更长。
全部进行完后,张亚伟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按照省委安排部署,要求市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这是巡视组巡查出来的问题,必须整改。有些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提议乔岩同志兼任政法委书记,王国良同志兼任常务副市长,大家发表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