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如银，我想起来了。”
“我的记忆回来了。”
“我想起了……很多东西。”
那些看似被掩藏，实则等待着他来拾起的记忆，一如始终地沉默着，像一只只蝴蝶，只安静地扇动一两下翅膀。
可若所有蝴蝶一一扇动起翅膀。
属于记忆的落叶，也将掀起狂风，如同星火燎原。
随着苏盏的话语响起，越如银手里的那杯茶微微一抖。
晶莹的水滴落在了地面上，水汽在杯子的表面凝结，可一颗炽热的心却无法因为冰块而变得平静下来。
越如银取完那杯茶之后，再次坐下，心里十分忐忑，既激动于苏盏想起了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又担心这些记忆对苏盏而言太残忍了。
苏盏却笑出了声。
小空间里，光团的亮度更亮了，像暖洋洋的小太阳一样。
苏盏说话的语气似乎变了一点，问越如银：
“越如银，你并没有对我刻意隐瞒，也没有欺骗我，甚至你是被动卷入了我的人生之中。”
“你为什么还会觉得愧疚，或者亏欠呢？”
“我对你的资助，花的也并不是我的钱，我没有赚钱的能力，那都是我爸妈出的钱。”
“越如银，你知道以系统的身份出现在你的意识里，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苏盏步步紧逼，把最现实的话语一一说给越如银听。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却又放软了语气，温声道：
“越如银，桂花乌龙冰着很好喝的，你先喝吧。”
“哒”的一声轻响，吸管被插了进去。
哪怕越如银现在脑子无比乱，但苏盏让他干啥他就干啥，轻轻抿了一口。
属于桂花的清香和乌龙的底韵在口腔和舌尖上蔓延，由淡转浓，满是馥郁。
冰凉的质感让心神变得微微清醒了一些。
“怎么样？”
越如银垂眸，乖乖应道：“很好喝。”
苏盏也有点馋了，“等我好了，你要给我买一杯，你得请我。”
越如银愣住。
这句话如同峰回路转一般，让他突然抓住了重要一环。
“苏盏……你可以痊愈的，是吗？”
在这个世界，生老病死，从生的那一刻便是痛苦的，在母亲的身体上留下伤疤和苦痛。
此后，老、病、死，轻轻三字，也将紧紧缠绕人的一生，如同当初孕育生命的那条脐带。
哪怕柏山说那款新药已经稳定了苏盏的病情，可越如银还是很担心。
他只是个高中生，他什么都不懂，他只能在网上搜索，浏览那些新闻和数据，他知道科技和医疗会一直向前发展，总有一天，人类可以解决渐冻症的所有难题，可那也同样消耗着时间。
没有人知道，那到底需要多久。
没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越如银从下午到现在接收了太多的信息，最后脑子里最深刻的感受便是担心苏盏的病症。
可方才，苏盏所说的那句话，却点醒了他。
——苏盏既然能够以系统的方式存在于他的意识中，这是超乎了科学和常理的事情，那么，苏盏是否可以解决渐冻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