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的压制，从晌午打到了太阳偏西。
悟空正面顶着九灵元圣，金箍棒舞成一片金光，把一颗颗尾兽玉拍飞出去。悟能绕左，九齿钉耙专挑后腿筑。悟净绕右，降妖宝杖挡侧面的尾兽玉。
九灵元圣的暴走，比竹节山那次猛了不止一倍。
尾兽查克拉裹着黑红的劫气，从它身上往外冒。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片。九颗头轮流喷尾兽玉，几乎没有停歇。悟能筑了一耙，被一股黑红的气浪掀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胳膊上擦掉一大块皮。
悟能爬起来，捂着胳膊骂：这狮子吃火药了！
悟净挡下一颗尾兽玉，杖身被震得嗡嗡响，虎口裂了一道口子。他退了两步，换了个方向继续挡。
悟空变出十几个分身，从四面八方扑上去。分身还没近身，九颗尾兽玉齐射，炸了个干净。悟空又把金箍棒变成十丈长，想把这狮子戳退，结果棒身刚顶上去，黑红的气息顺着棒身爬上来，烫得他差点脱手。
三兄弟越打越吃力。暴走版的尾兽查克拉像是无穷无尽，九颗头轮换着喷，总有三颗在蓄力。悟能的袖子被擦去一截，悟净的后背挨了一记擦伤，渗出血来。
悟空打着打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九头狮子明明在发狂，动作里却有一股别扭劲儿。九颗头里，总有那么两三颗在拖后腿。有的头在喷尾兽玉，旁边的头张嘴就去咬它；有的头往前冲，别的头咬着它的耳朵往后拽。
它在用自己剩下的意识，跟体内的力量打架。
悟空一棒荡开三颗尾兽玉，跳回琦玉身边，喊了一声：师父！
悟能悟净也跟着退回来，一左一右缩进石头后面，喘着粗气。
琦玉蹲在石头后面，正在啃半块干粮。他抬头：打完了？
悟空说：没有。俺老孙打不了了。
琦玉嚼了两口干粮：为什么。
悟空说：他不是在发疯。他是在跟自己打。九颗头，一半在发狂，一半在按着自己。俺老孙打他，等于帮发狂的那一半打清醒的那一半。
琦玉了一声，把干粮收起来：那你有什么办法让他清醒。
悟空说：请太乙天尊。他主人能压住他。
琦玉点了点头：那你去请。我们看着他。
悟空不放心：师父，他暴走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琦玉说：那咋了。
悟空愣了：
琦玉说：他打不过我。
悟空：......
琦玉又说：他要是真打我，我就打他。他不清醒的时候，那才算数。现在他一半醒着，我打他，他也疼。你去找天尊，我在这看着。
悟空张了张嘴，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一跺脚，筋斗云翻上天去：俺老孙快去快回！
他飞出三里，回头看了一眼。琦玉已经站起来，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朝那九头狮子走了过去。
悟空咬咬牙，加速往东极妙岩宫的方向飞去。
东极妙岩宫，云海之上。
悟空从云头上跳下来的时候，宫门已经开了。仙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壶茶，看见他，一点都不意外：大圣来了。天尊说，茶先沏上，您就到了。
悟空愣了：天尊知道俺老孙要来？
仙童说：天尊说，迟早有人来要狮子。
悟空：......
他迈进宫门，太乙天尊已经站在殿前，青袍拂尘，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悟空拱手：天尊，您的狮子，又跑下界了！
天尊说：老夫知道。它在官道上。
悟空急了：那您怎么不去领！
天尊看了他一眼：老夫在等一个人来请老夫。
悟空：
天尊：
悟空：......合着您就在这等着呢？
天尊没有回答。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才说：走吧。再晚，那只老狮子把自己咬死了。
悟空：那您还喝茶！
天尊：茶要喝完。凉了浪费。
悟空：......
一人一尊驾云而出，朝官道的方向赶去。
地面上。
悟净蹲在旁边，想了想，说：这是好事啊。
悟能急了：好什么事！那是九头狮子！一口一个的那种！
悟净说：好事。狮子要是真疯了，师父早一拳了结了。狮子没挨打，说明师父觉得他还有救。
悟能：......你这安慰人的话，越来越难懂了。
巨石后面安静了一会儿。两颗脑袋一左一右探出来，远远看着自家师父的背影。
地面上。
九灵元圣正对着琦玉，九张嘴同时张开，尾兽玉在嘴里凝聚，黑红的光越来越亮。
琦玉没有停。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狮子面前三丈的地方，站住了。
九颗尾兽玉轰了过来。
琦玉没躲。尾兽玉在他面前炸开，气浪掀飞了他身后的两棵树，碎石打在他身上，啪啪作响。他站着没动，连眼睛都没眨。
爆炸的烟尘散开。九灵元圣的九双赤眼，盯着那个光头。
琦玉也看着它。
九灵元圣咆哮着冲过来。四蹄踏地，地面碎裂，小山一样的身躯带着狂风，朝琦玉压过来。
琦玉还是没动。
冲到一半，九灵元圣忽然停住了。
几颗头在咬自己，咬前爪，咬肩颈，拼命把自己按在原地。主头被另外几颗头死死拽住，喉咙里发出呜咽一样的嘶吼。它盯着琦玉，声音嘶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光头......跑......老夫......控制不住......
琦玉看着它，说了一句：你控制得住。
你在努力了。
九灵元圣愣在原地。主头的眼睛里，赤红的光闪了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又被压了回去。
它没有再冲。它站在原地，九颗头互相咬着，发出一阵一阵的呜咽。
琦玉也没有动。他就站在狮子面前三丈的地方，看着它，站了很久。
又一颗尾兽玉在它嘴边凝聚起来，又散掉了。再凝聚，再散掉。那颗主头死死咬着左边的兄弟，喉咙里全是压不下去的嘶吼。
琦玉看着那颗主头，忽然又说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也不想打架。
九灵元圣没有回答。但它没有冲过来。
琦玉了一声：不想打就别打。你主人马上来了。
那颗主头又抖了一下。它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只挤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又把嘴闭上了。
琦玉说：你说话的时候，别的头听得见吗。
没有回答。
琦玉想了想，又说：那我说给你听，你听着就行。
你主人叫太乙天尊，对吧。悟空去请他了。你要是还能听进去，就再撑一会儿。
主头没有动。但它的眼睛里，赤红的光闪了闪，像是听进去了。
巨石后面，悟能看傻了：他，他在跟那狮子聊天？
悟净说：这是好事啊。狮子听了，就没再冲。
悟能：......咱师父是不是忘了那狮子会喷尾兽玉。
悟净说：师父记得。师父只是不怕。
天边，一道金光正飞速靠近。云头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悟空的声音从天上落下来：
师父！天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