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茂缓缓闭上双眼,心底积压了太多辗转等待的煎熬,还有得偿所愿后的动容。
他没有落泪,只是那份隐忍许久的酸涩,在这一刻无声溃堤。
片刻之后,他敛好翻涌的心绪,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发动车子,驱车返回严家别墅。
车子驶入熟悉的庭院,推门走进灯火明亮的大厅。
客厅暖意融融,暖黄的落地灯铺洒一地柔和光晕。
纪栖正铺着厚厚的软垫,坐在地板上,而小纪承趴地毯上练习爬行。
小家伙手脚蹬来蹬去,努力在软垫上挪动身子,咿咿呀呀发出软糯的哼唧声。
半个月不见,纪栖似乎清瘦了几分,看得出这段时间的奔波,着实辛苦她了。
听见脚步声,纪栖抬眼望过来,看见进门的严世茂,连忙伸手抱起地上的孩子。
一只手稳稳托住小纪承,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孩子的后背,眉眼扬起温和的笑意,对着怀里的小家伙柔声哄道:“承承,小爷爷回来了。”
说完,她抬眸看向身前的男人,语气恭敬又亲近,轻轻唤了一声:“小叔。”
严世茂站在玄关位置,身上还带着外面晚风的凉意。
方才路上翻涌的万千情绪,看见眼前软软糯糯的小侄孙,稍稍平复下来。
“承承,小爷爷抱抱”
说着,他伸出手抱过小纪承,目光却落在纪栖略显清瘦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长辈的担忧:“怎么瘦成这样。也不知道多顾着自己一点。”
他说着又将目光落在怀里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纪承身上,方才眼底残留的酸涩尽数化作柔软,伸出宽厚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软乎乎的小手掌。
小纪承毫无怯意,小手一把攥住他的指尖,咯咯地笑出声。
孩子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严世茂苦涩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不少。
纪栖只是浅浅一笑:“店里事情多,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严世成指尖还被孩童小小的手掌攥着,一抹浅淡却又违心的笑意,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忙不过来,就多招几个人,别什么都自己扛”
“知道了,小叔”
纪栖从他眼神里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严世成把孩子还给从楼上下来的严励,自己回房间去喝闷酒。
小两口陪着孩子又玩了一会,便让月嫂带着小纪栖回了儿童房睡觉去了。
偌大的待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回到房间后,纪栖洗完澡出来躺床上,心里却压着的疑惑,睡不着
等严励洗漱完毕后,她终于再也憋不住。
她微微侧过身靠在严励肩头上,手指轻轻拽了拽严励的睡衣,眉眼间带着几分困惑。
方才小叔进门那一刻她就察觉了,面上看似平静,可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伤感。
“你有没有发现小叔有点不对劲?”
纪栖声音轻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不解:“他今天看起来很伤感的样子,眼神里藏着一丝很淡、却很明显的落寞。”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说他去泰国找人吗?
难道是没找到吗?所以他眼里才有了失落感。
可方才短短几分钟的相处,她在他眼底看到了更深的孤寂。
严励垂眸看着自家媳妇满是担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唏嘘。
纪栖心思细腻柔软,最擅长察人情绪,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
他没有半点隐瞒,伸手轻轻覆住她微凉的手背上,语气低沉平缓;“是不对劲,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人”
纪栖猛地一怔,瞬间抬眸望严励,满眼的错愕;这是万能铁树是要开花了吗?
严励停顿片刻,缓缓开口:
“那个女人叫陆雪,离婚了,身边还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这件事,是我前两天无意间知道的
严励眸色微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怅然。
从小到大,在他印象里小叔永远是冷静自持、清心寡欲、杀伐不疑的模样。
他一直以为,小叔这一生无欲无求、无情无念,这辈子根本不会为任何人动心。
他怎么也没想到——
那个一生沉稳克制、高高在上、从不受情爱牵绊的男人,
此生唯一的动情。
竟然给了一个世人眼中、身世普通、离异带娃的女人。
纪栖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震惊,久久回不过神。
信息量有点大,她一时半会消耗不完。
纪栖怔怔愣了一会,心底的震惊久久无法平息。
她认识严世成也一年多了,在她的印象里,小叔素来清冷孤绝、寡言疏离,性子比严励还要孤僻高冷数倍。
几十年如一日的沉稳克制,仿佛七情六欲皆不沾身,永远一副万事不惊、无欲无求的模样。
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冷到极致、淡漠半生的男人,竟然也会深陷红尘。
这份冲击感,让纪栖满心都是好奇与错愕。
震惊归震惊,该吃的瓜,不能落下。
她眼眸亮晶晶的,连忙抬手轻轻扯了扯严励的领口,迫不及待追问:“那后面呢?小叔有没有追求人家?”
她此时此刻只想知道后续的事情,太好奇了。
全然没留意身侧男人悄然沉下去的脸色。
严励垂眸看着自家媳妇一脸兴致勃勃、一副吃瓜的模样,心头的酸涩醋意瞬间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委屈,他不甘。
盼星星、盼月亮,盼了整整半个月,终于盼到媳妇回家。
从今天早上第一眼见到她开始,严励隐忍的思念与浓烈的贪恋就缠绕在心头。
这一整天,无数个瞬间,他都想不管不顾,伸手将她狠狠扣在怀里,按在床头,亲吻她那张许久未亲的唇。
他积攒了半个月的思念,炙热又汹涌,时时刻刻都在叫嚣着想要靠近她。
可他全都忍了下来。
知道她连日奔波劳累,瘦了一大圈,他舍不得折腾她,舍不得让她受累,硬生生压下心底所有汹涌的欲望,极致克制,处处迁就,只盼着她能好好休息。
他辛辛苦苦隐忍克制了一整天,硬生生按住所有冲动,只为宠她、疼她。
结果,她倒好。
夜深人静,二人独处一室,好不容易没人打扰,她不想着久别重逢的温存,不想着好好陪陪他,却只想着八卦吃瓜。
严励漆黑的眼眸微微暗沉,裹挟着浓浓的占有欲和淡淡的醋意,长臂一伸,直接将身前的小人一把捞进自己怀里。
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暗哑,带着委屈与偏执:“老婆,我吃醋了。”
纪栖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拥抱,身子瞬间一僵,
后背贴着他坚实滚烫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略显急促的心跳,还有他浓烈的占有欲。
纪栖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她光顾着吃瓜,好像忽略了他的感受,顿时有些心虚,小声辩解:“我、我就是好奇小叔的事嘛……”
“不许好奇。”
严励直接打断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颈窝,细碎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颈侧,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语气满是暧昧: “老婆,我好想你”
他轻轻含了一下她的耳垂,嗓音沙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就不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