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跑得非常快。她手里的饼干在跑动的时候甩出去了，掉在地上，她也没回头去捡，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头也不回地往马路中间冲。
来不及了。
陈鹤猛然冲过去，他是军人，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不管。他从塑料凳子上弹起来的时候，凳子翻倒在地上，豆浆碗被带了一下，洒了半碗在桌面上，他的脚在路面上蹬了两下，整个人朝马路中间扑过去。
但是他的速度再快，都来不及了。
那辆轿车的车头已经压到了跟前。陈鹤在最后那一刻把小女孩子抱住了，他的手臂环过去，把孩子拢在怀里，然后他转过身，用后背对着车头。
车头撞在陈鹤身上。
撞上去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那种闷响里混着金属和血肉同时被挤压的声音。陈鹤抱着小女孩滚出去几米远，在地上翻了两圈才停住。他的后背撞在路面上，又弹起来一点，然后整个人侧着倒下去，把孩子护在怀里，没有松手。
司机吓傻了。他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脚踩着刹车，但车已经熄火了。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张着，眼睛盯着前面那两团滚出去的人影，半天没有动。旁边的人赶紧冲过去救人。有人跑向陈鹤和小女孩，有人跑去拉车门，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
隐藏在旁边保护陈鹤的保镖，全部惊呆了。
他们从各个方向冲出来，步子快得几乎看不清。有人从路边的报亭后面翻出来，有人从对面的人行道上横穿马路跑过来，有人从停着的车里推开门冲出来。他们的脸上全是同一种表情，那种表情里掺着惊慌和恐惧，还有一股被烧到了的急。
“注意重点保护任务被车撞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保镖一边跑一边对着耳麦吼，声音都在抖，“马上联系医生，救人。”
他跑到陈鹤旁边蹲下去，伸手想去碰陈鹤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动他。陈鹤侧躺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女孩。小女孩被吓得哭不出声来，两只手紧紧攥着陈鹤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口，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
“汇报上去，军部。”那个保镖把耳麦按在耳朵上，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快快快。”
另外一边，反馈从耳麦里传回来。有人已经动了，几个人朝那辆轿车的方向冲过去，一把拉开驾驶座的门，把司机从里面拽出来，按在车门上。
“马上控制司机。审判他是不是暗杀陈鹤首长的特工。”那个保镖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带着一股被激到了极处的狠劲，“可以动用枪械。”
“是。”
这些保镖吓傻了。天要塌了。陈鹤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们谁都别想好过。
军部那边也下了命令。不管什么代价，一定要保护好陈鹤。
结果，陈鹤当着他们的面，被车子撞飞了。
完了。
那些保镖把周围围成了一个圈。有人蹲在陈鹤旁边，有人在圈外拦着围观的人，有人站在路口指挥着车辆停下来绕行。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探头探脑地想往里看，有人举着手机想拍，有人嘴里问着“怎么了怎么了”。
“退后。离开这里。”一个保镖张开双臂，把往前挤的人往后推。他的手掌抵在一个男人的胸口上，力道不大，但方向很硬。
“凭什么不让看啊。”有人不满，嗓门提起来了，“撞人了还不让看。”
那个保镖把手伸进外套内侧，掏出一个证件，举到那个人面前，翻开。证件的封皮是深色的，上面印着国徽和一行字。
“国安局的人，现在开始，要控制现场。”
卧槽，国安局。
那个刚才还不满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收起来了，旁边几个围观的也退了半步，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缩回人群里去了。
圈子的范围扩大了一些，留出了更多的空间。
陈鹤侧躺在地上，怀里的小女孩还在抽泣，他动了一下，后背传来一阵钝痛，从肩胛骨的位置往两边扩散。他试着把手臂从孩子身上松开，但小女孩攥得太紧了，他松了一下又停住了，改成用一只手撑着地面，慢慢把身体撑起来，坐在地上。
深呼吸，肺部火辣辣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