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商议已定,各自回房安寝。翌日一早,众人起来,吃过早饭,因为众侠回京,袁可立回登州,故此众人还是一道做伴往东北方向进发。穿过成武县,进入嘉祥县地界,众人在三月下旬来到了运河边上。这京杭运河便是嘉祥和济宁的界河,众侠打算在运河坐船回京,袁可立却是要越过运河继续往登州出发。有一艘往北去的船驶了过来,众侠上了船,向袁可立拱手道:“袁抚台,就此别过,我等去也!”
从船舱里钻出一人,笑呵呵道:“殿下和哪位袁抚台道别啊?”众人定睛一看,从船舱中钻出的人不是别个,正是袁崇焕!众人又惊又喜道:“袁军门何以到此?”从船舱中又钻出来杨顺我和朱可贞。杨顺我道:“当然是我们把袁军门从广东请回来了!”朱可贞道:“方才我们在船舱中听得有人叫‘袁抚台’,我们都以为是喊辽东巡抚袁崇焕呢!”此时潘青也从船舱中钻了出来道:“袁军门此时已经不是辽东巡抚了,是蓟辽总督了!”
众人相聚,各俱大喜。朱常鸿问杨顺我、朱可贞如何把袁崇焕请回来的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番。原来当初袁崇焕请辞后,杨顺我便想再回广东东莞一趟,请袁崇焕回到辽东前线,就连杨者昌等白莲教四人的骨灰都打包好,便于随时出发回粤,苦于不知道崇祯圣意如何,便请来洪一贯前来商议此事。洪一贯建议向崇祯力举袁崇焕,苦于自己只是个淄衣捕头,想要见天子谈何容易?
于是洪一贯便求见英国公张维贤,恳请张维贤向皇帝进言,把袁崇焕请回辽东前线。幸好当初崇祯还是信王之时虽然装出不理政事,但事实上心系社稷,也对袁崇焕两次大败金兵之事有所耳闻,便准了张维贤的奏疏,把袁崇焕从原来的辽东巡抚擢升为蓟辽督师,取代了原来的阉党蓟辽督师阎明泰。张维贤领了圣旨,欢天喜地便来找洪一贯商议此事。
洪一贯闻得也大喜,知道先前请回袁崇焕便是杨顺我之功,此次再去东莞,也非此人不可,便带着杨顺我到了英国公府中。张维贤把请回袁崇焕的圣旨供在大堂正中,和洪、杨二人说起此事。洪一贯笑着指着杨顺我向张维贤引见道:“这位壮士名叫杨顺我,乃是东莞人氏,先前和夏王殿下一道打倭寇退鞑虏,前年也是他回东莞把袁军门请回来的。”
杨顺我先前也听朱常鸿说过在劫诏狱救出韩冰后张维贤仗义出手,当下便向张维贤拱手行礼。张维贤大喜道:“那就麻烦杨壮士在前往东莞走一趟了!”杨顺我心中本就打算回东莞,一者希望请回袁崇焕,二者打算顺道寻找颜子扬那伙海盗为李芷澧报仇,三者也打算带着张家玉回东莞见见父母,四者便是把自己弟弟杨者昌和白莲教下属的骨灰带回东莞安葬,便欣然答应了下来。
杨顺我领了召回袁崇焕的圣旨,回到夏王馆中,当时朱常鸿等一众已经回边关平定兵变之事了,故此王馆中只有朱雄、朱可贞和李芷澧在。朱雄是个精细之人,先前听洪一贯说要带上杨顺我去见张维贤,便猜想到了肯定是杨顺我打算回东莞老家去请袁崇焕回来,便到了陈子壮家中请来陈子壮、陈邦彦、张家玉,又打算请来骆养性和潘青商议此事。奈何骆养性此时已为锦衣卫指挥使,公务繁忙,只有潘青到此。
朱可贞先前听张家玉描述众侠如何从崔应元家中地牢救出自己和潘青时的状况,在回想自己在昏迷之时朦朦胧胧的感觉,知道潘青为了救自己,可真的是做出了重大牺牲。此时朱可贞再偷眼望潘青,见潘青神色淡定,全然没有因为先前之事遇到自己而面露尴尬之色,不觉暗暗嘲讽自己:“潘姑娘只是为了救我而已,光明磊落。朱可贞啊朱可贞,枉你自称七尺男儿,而居然还没人家一个小姑娘坦荡。”
杨顺我见众人都来了,便双手捧出崇祯召回袁崇焕的圣旨,把皇帝擢升袁崇焕为蓟辽总督一事说出。众人听了,都雀跃异常,都说要一道结伴回南粤去请回袁崇焕。杨顺我喜道:“既然请回袁军门是件大功德,诸位也如此有心,那就都去吧!”张家玉更是高兴道:“我也有两年没见父母了,不知道他二人此时如何了呢?”杨顺我道:“此次回东莞,玉儿也可以顺道探亲啊。”
李芷澧看见诸侠都如此踊跃商议南行之事,满脸通红,欲言又止。杨顺我看出了李芷澧的心思了,低声道:“放心,此次南行,我必然不会忘却藤庄的血仇!”李芷澧温言道:“杨大哥不亡奴家的血仇,奴家固然感动。但是请回袁军门事大,藤庄血仇事小,杨大哥不要以小失大啊。”杨顺我点了点头道:“我会记住的了,请回袁军门,就是为了避免藤庄之事再发生。我把圣旨交到袁军门手中,便去找那颜子扬,就是同归于尽,我也要把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