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侠然之。众侠南下,在白水县上船。此时已经是三月份了,河水已经开封了。众侠经洛河至渭水,入黄河,于山东兖州府曹县上岸。此时已经是早春三月时节的晌午了,众侠边欣赏春日风光,边走进曹县县城。但见:
鲜花怒放玄鸟轻,
和风拂柳细雨迎。
最是一年春自在,
欣欣胜景满县城。
邓清问道:“师兄,为何我们在豫鲁交接就上岸了?黄河不是流向山东的么?那更接近京城啊。”朱常鸿道:“清师妹有所不知了,黄河已经大改道好几次了。弘治二年左右,黄河在开封及荆隆口决口,分为三支。向南一支分三股入涡河、颍河入淮;向北一支由长垣、东明冲入张秋运河;向东一支由开封翟家口东出归德,我们就是在这一支,如果继续下去就到了徐州,合泗水入淮,离京城反而远了。”邓清嘟囔道:“为何要给黄河改道啊?”
郑翠翎叹了口气道:“黄河上游因为水土流失,故此河水中夹带着大量泥沙,所以黄河以‘善淤、善决、善徙’而着称。我们大前年到洛阳惩治福王的时候,不是刚好遇着黄河决堤么?那惨象你记得吧?”邓清叹气道:“以后少点遇到这种事就好了,毕竟苦的都是老百姓啊。”后来又想了想道:“先前我们在陕西,百姓因为大旱饿殍遍野;前年河南又发过大水,如果能把前年河南决堤的大水留起来,到今年的陕西缓解旱灾灾情,那该多好啊?”
阮鹤亭叹了口气道:“辽东三袁中的袁应泰原是个治水圣手。万历二十八年,袁应泰调任河内知县。这时正值河内大旱,百姓流离失所。爱民如子的袁应泰下决心将广济渠的引水口往上游移,变平地取水为山地取水,也就是在沁河出山口的南侧凿山开洞,通过隔山取水的方法直接引沁河水入广济渠,修筑二十五条堰,灌溉田亩数万顷,使邻县也受益。”朱常鸿道:“皇姐夫说得对,袁应泰是个能臣,但是不善战,于是就在辽阳战死了。”
邓清道:“辽东三袁?包括袁崇焕袁军门不?”朱常鸿和阮鹤亭都还没回答,背后有人应道:“当然包括!”众侠大惊,回头看时,只见背后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微笑站立着,背后跟着一个大汉。朱常鸿拱手道:“老人家,未请教......”老者行礼道:“老臣袁可立,见过夏王、驸马两位殿下!”朱常鸿、阮鹤亭、郑翠翎都还礼道:“袁抚台乃国家栋梁,不必多礼!”邓清问道:“师兄师妹,这位老人家是何人?”
郑翠翎道:“这位便是辽东三袁中的除了袁应泰、袁崇焕外的第三袁,登莱巡抚袁可立。”邓清也肃然行礼道:“小妹虽然不知时政,但是能和袁应泰、袁崇焕齐名的,肯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袁可立回礼道:“郡主娘娘过誉了。”邓清得了“玉宁郡主”的封号后,第一次被人敬称为“郡主娘娘”,心中甚是受用。朱常鸿问道:“袁抚台为何知道我二人是夏王和驸马呢?”
袁可立道:“神剑驸马的晶石剑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而且近年的若干件大事,哪一件不是二位驸马一道做的?方才夏王千岁称呼神剑驸马为皇姐夫,所以老臣斗胆猜测便是您二位了。”众侠听得,都十分钦佩。阮鹤亭问道:“袁抚台为何到此?”袁可立微微一笑道:“老臣回了一趟河南归德府睢州老家,此时动身前往登州、莱州,恰好在这曹县遇着诸位,真个是缘分了!”
说完袁可立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大汉:“这位是颍州大侠刘廷传的弟弟刘廷石,今番便是他护送老臣前往登莱。”众侠大喜,和刘廷石互道“久仰”。刘廷石抱拳道:“先前听家兄提起过诸位在河南洛阳的事迹,真个让人痛快!”阮鹤亭还礼道:“刘大侠和女汉升在我们和阉党对抗、抗击建虏中也给我们助力良多!此时刘二侠又保护袁抚台回登莱,可见刘家一门都是忠义之士!”
郑翠翎看见袁可立的笑容,再听的袁可立说到“缘分”二字时语气加重了,知道袁可立话里有话,当下便道:“此处说话不方便,我们可否找个地方详谈?”袁可立捏着胡须道:“都说‘郡主石宁,冰雪聪明’,此话不虚!”朱常鸿、阮鹤亭看见郑翠翎和袁可立二人的眼神表情,知道,内里必有乾坤,便道:“我们找个僻静处想聊吧。”众侠引着袁可立并刘廷石进了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