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场既是底层人的b3层,也与上层人的U3层相连。
也是为数不多,上层人可以不用船方接引,直接自行到达的场所。
只不过,星辞作为参赛者,比赛结束后进入通道,走过旋转的铁架子楼梯,走向昏暗阴冷的地下室。
而看台上的看客则在散场后,乘着摆渡车、明亮的观光电梯前往其他节目。
这里是底层人绝地求生的地方,也是上层人的游乐场。
“我赢了!放人!”
星辞将刚赢的奖牌扔在管理员桌面。
大战一场,他满嘴铁锈味,嘴唇干裂,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他双手撑住桌面,微微合眼,呼吸放缓,当做休息。
一场接着一场不停歇地战斗已经快将他熬干了。
姐姐不在,他的编号最大,得照顾好大家。
管理员调出他要的名单,眼神躲闪,犹豫着不敢开口。
“人呢?”
阴冷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不、不在这了。”管理员哆嗦着回答,尽量将身体远离他。
星辞眼中布满血丝,双眸半睁,一把揪住对方衣领,将人拎得双脚离地,
“死了?尸体呢?嘶!”
没等管理员回答,星辞吃痛,被迫松手,脖子上的项圈检测到他的攻击行为,发出一阵强烈的电流。
星辞歪头,伸手使劲扯了把项圈,项圈当然纹丝不动,反倒是他暴力拉扯下,蹭得脖颈皮肤一片血红。
他不是不知道拽不掉,只是自虐着撒气。
兜兜转转十几年,这鬼项圈又套在了脖子上。
幼时摆脱项圈时有多雀跃,如今就有多沮丧。
自由岛的岛民躲得过暴戾的腾梧,却没逃过对昔日实验品了如指掌的谢希臣。
虽然星辞等人的项目与谢希臣无关,但当年的项目记录仍登记在册。
谢希臣手下有无数研究团队,星辞等人的出现,无异于天上掉下来一笔尘封已久的宝藏。
白养这些人质,简直是暴殄天物。
谢希臣要将他们最大化利用,于是他把这些人重新投入实验。
管理员颤抖着手摸向报警器,哆嗦着开口,
“没死,今早上面下达命令,你要的人,下角斗场了。”
咚!
那和死了也差不多!
星辞狠狠捶桌,骂了一句,
“该死!”
斗兽场是b3层最具代表性的娱乐项目,除了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人兽对战,还有觉醒者之间的超能力对决。
该隐有觉醒药剂,能让人短时间拥有觉醒能力,在上层是一个十分流行的体验项目。
体验者拥有了觉醒能力后,就需要对手。
对手不能太弱,没有挑战性,也不能太强,会没有成就感。
对船方来说,这些陪练消耗也很大,全靠从底层拉来的欠高利贷的负债者不断填充。
自从上面投放来新一批耗材,可算解了燃眉之急。
这一批耗材各个身手非凡,不但能省下来需要注射的觉醒药剂,而且还打不坏!
他们有超强的愈合能力,只要还剩一口气,简单处理一下,放那缓缓,喂口吃的就能活。
项圈有定位功能,船方也不怕星辞乱跑。
在他蹬蹬蹬跑上铁架楼梯时,管理员接通内线电话,
“注意!注意!010去角斗场了!”
“收到!收到!”
星辞狂奔到角斗场,一时分不清是口中的血腥味还是场内的血腥气。
琪花和玉树背靠背,警惕地打量四周。
琪花双目紧闭,眼眶内还汩汩流血,顺着脸颊蜿蜒成两道血河。
玉树尚能视物,但她的顺风耳失聪了,耳道往外渗血,耳骨处早已一片鲜红。
琪花骤然失明,慌乱地喊了几声,玉树一个字都听不见。
但她知道琪花需要她,她顾不上身后体验者袭来的强烈的攻击,狂奔过去扑倒琪花,两人滚作一团,躲过身后用尽全力的踢踹。
体验者兴奋异常,眸中闪着剧烈的光,他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哈哈哈,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琪花失明,躲闪不及。
玉树一把推开她,硬接下一拳,格挡时手臂“咔”地一声脆响,她闷哼着忍着没吭声。
双双佯装不敌,一招兔子蹬鹰,翻身逃跑。
她的丸子头早就散了,发丝被汗渍和血渍黏在脸上。
她伏低身子,蹲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像个发疯的小兽。
谁靠近就扑上去咬,指甲抠进对方肉里就不松。
体验者被她生生撕下一块皮肉,惨叫连连,
“枪呢?给我枪,我要杀了这个贱人!”
体验者可以选择携带冷兵器入场,陪练们就没这个待遇了。
也可以说,这是一场为了满足体验者“英雄心态”的单方面狩猎。
双双浑身浴血,没一块好肉,即便有超强的愈合能力,但愈合的速度赶不上再受伤的速度。
她跛着一条腿,满场乱窜,逮到人就狠狠攻击。
今天就是死,也要咬下这些坏人一口肉来填填肚子!
场地里已经倒下不少陪练。
为了丰富体验者的趣味性,放进场中的陪练也分等级,一场游戏中总要有小兵和boSS。
有些体验者私下里攀比,看谁击杀的目标多。
场地倒下一个又一个同伴,双双目眦欲裂,
“琪花!”
“玉树!”
太远了,她救援不及,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体验者大笑着扬起长刀,就要狠狠扎下,一穿二,可以吹嘘好久的战绩了!
一支箭破空而来!
精准穿透体验者肩胛,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场外,慕临川夺下箭筒,瞄准下一个体验者,准备射第二支箭。
他平时倒是有射箭的业余爱好,准头还可以,但远没有百步穿杨这般强的力度,但借用云胶的身体刚好。
工作人员反应过来后,七手八脚地上去抢夺。
慕临川手一撑栏杆,跳进角斗场,就近挡在双双身前。
一直浴血奋战,像个小疯子一样的双双,终于等到可以依靠的亲人,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姐姐大腿,哇哇大哭。
“姐姐,杀光他们!”
她像个幼兽一般,边哭边蹭,血汗鼻涕眼泪蹭了慕临川一腿。
“放、放开!”
慕临川浑身一僵,又不敢使劲挣扎,怕碰到她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