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没事就往天秤广场跑，仰头看那块大屏幕。
那里全程转播云皎离开b5层后的经历。
b4层的生活条件比b5层优越很多。
豪华酒店式住房，覆盖全城免费的观光车，免费畅饮，小食任食。
比起b5层的社区免费食堂饭菜，b4层的饮食要更加精致和多样化，主要是，全部免费！
生存无后顾之忧，娱乐活动也十分丰富。
每天在赌场各个区域都举办主题表演，户外还有水火喷泉秀，甚至还有一个博物馆，定期举办艺术展览。
广场人来人往，b5层的人却对这些纸醉金迷的画面露出厌恶的表情。
人们清醒发言，
“什么哦，都是精心设计的引流手段，赌场还能亏本？”
“就是，赌场稳赚不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些免费福利，都是精打细算过的获客成本而已。”
“009真是被冲昏头了，才会如此堕落！”
在一众高谈阔论中，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可是，他的业币不但没少，还翻了好几倍。”
“都是假象！”
“看着吧，都是赌场的套路，让他先赢两把高兴高兴，等上头了就该倾家荡产了！”
“倾家荡产还算好的，要是欠债，那就不好说了。”
“猪都是养肥了杀！”
小晴站在角落，听着众人讨论，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心也跟着一次次揭牌、下注而跌宕起伏。
虽然她不懂牌桌规则，但看观众们时而兴奋大叫，时而懊恼捶地，也能感受到战况激烈。
“不玩了！”
云皎连连摆手，握住赢得的筹码要走。
她揣着三十万业币，打算直接升去b3层，可是，赌场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客人。
更何况，这是一个需要人气的地方。
管事殷勤备至，双手递上一张黑金色的卡片，
“您来都来了，不如体验一次再走，这是送您的三次游玩体验卡，您玩什么都可以，输了算我们的，赢的都归您！”
听起来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任谁都会想过把瘾，试试手气。
等人上了赌桌，体验过豪赌的快感，就会再来三次，三次又三次，直到输成穷光蛋。
赌场不怕人赢，就怕没人来。
而该隐的赌场，不仅要钱，还要命。
这三次体验，就是引诱鱼儿上钩的鱼饵。
云皎假意推辞，
“可是我不会呀。”
管事精光一闪，继续劝道，
“没关系，您可以先玩简单的练练手，那边有新手区。规则简单，押大押小就行。”
云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离大厅的纯金发财树不远。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背趴在老虎机上猛玩，他形容枯槁，双目猩红，迸发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亮光，仿佛已经将灵魂献祭给魔鬼，只剩下一个不知疲倦的空皮囊。
一排排赌桌铺开，一眼望不到头。
每张桌前都围满了人，有些人一开始穿得体面，神情专注。
几轮赌注下去，明明发型打扮还一模一样，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无法形容，像是魂已经飞了一半，手还在机械地动作，往下注区扔筹码。
有人妆容精致脸却是一片灰暗，有人面无表情，有人龇牙咧嘴，有人狂喜大笑……
各种浊气混作一团，令人心惊，也令人作呕。
和冥界的怡情阁差不多，外面几层赌注是业币，再往里，被一扇金碧辉煌的鎏金大门隔开。
据说只有受邀才能进入。
而赌场也提供贷款服务，有服务员专门在场内游走，询问破产的人需不需要借贷服务。
云皎半推半就地坐下，规规矩矩地坐在牌桌前，比起周围人的浮躁，她像一个误入销金窟的清澈大学生。
赌场里专门负责教学的人，手把手教规则，笑吟吟地接过云皎的体验卡，
“第一次来？我给您讲讲。”
“这是百家乐，押庄、押闲、押和，三选一。游戏的目标是预测庄家或闲家哪一方最终点数更接近9。”
“A算作1点，2到9直接按牌面数字计算。10、J、q、K都算作0点。
如果两张牌相加超过9，只取个位数。
例如，一张7和一张6，总和是13，但实际点数按3计算。”
“您还有什么问题，我随时为您解答。”
荷官发出四张牌，面朝下放置。
云皎神情专注，仔细观察，前几局，她都不动声色，只是坐在那看，等着开牌，默默记下。
她一直干坐着，旁人将她推到一边，以为只是看热闹的。
荷官站在桌后，一手按在牌靴上，另一只手朝台面轻轻一摊，
“各位，请下注。”
云皎直接all in，
“押和局！”
押闲家赢，赔率是1赔1；
押庄家赢，赔率同样是1赔1，但赢了之后需要支付5%的佣金。
而押和局，赔率为1赔8。
顾名思义，如果庄闲点数相同，就是和局注码获胜。
周围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疯了吧？八百年不出一回和局。”
“新手有保护期，万一他赢了呢？”
赌客们把筹码推进下注的框里。
只有荷官不动声色瞄了云皎一眼。
闲家两张牌翻开，一张6，一张3，总共9点。
押闲的那一拨赌客发出欢呼，
“赢定了！”
然而，他们高兴还没来得及蔓延，荷官翻开庄家的牌。
一张4，一张5，也是9点。
刚才欢呼的人群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这张桌前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现场落针可闻。
荷官见过了这样场面，淡定宣布，
“和局，恭喜这位先生，按照八倍赔率，这是您的筹码。”
虽然是三次体验卡，但是下注的本金是赌客自己出，出多少看全凭个人意愿。
这也是赌场的巧思，就算赢了，不乏有人懊恼押少了，没最大化利用这三次体验机会。
一般第一次上赌桌的新手，都会小心翼翼地少押一些。
极少有人像云皎一样，直接把家底全都扔上赌桌。
她下注三十万，八倍赔率，净赚240万，算上返还本金，她现在怀揣270万巨款！
按照船方规则，她可以直接越过甲板，升到上层了！
她原本想要玩骰子，但是路过赌桌时，看到荷官手里的恰好是带花纹的扑克牌，便停住了脚步。
云皎早年缺钱时仔细研究过赌术。
每一张扑克牌牌背的花纹、裁切纹路，图案疏密都有极细微的差别。
这种差别并不需要多么精密的仪器，只要不高度近视，仔细观察，完全肉眼可见。
她前几场旁观，仔细观察荷官发出的牌背，从A到K各花色，记住花纹特征。
记到基本上可以看背面识别整张牌。
对她来说，相当于开了透视，全程打明牌。
她来到服务前台，
“我要升层。”
赌场的服务一应俱全，服务人员错愕一瞬，连忙办理，
“先生，您的账户余额是270万业币，可以升到……呃。”
服务生声音戛然而止，他没处理过这样的案例，只好说，
“您稍等一下。”
b4极少有正常升层的人，往上升的多是一无所有，欠了一屁股债的赌徒，被迫拉去角斗场以身抵债。
从b5开始，越往上，层阶越固定，基本上都是原住民。
而升层也开始需要主动申请，万一有人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呢。
总之，虽然都是被压榨的底层，但越往上，选择相对也更多。
b4也有不好赌的人，就留在赌场，成为工作人员，包括管事、荷官、前台、保洁、厨师等等。
云皎等了一会儿，最开始接待她的管事露面，怂恿道，
“您不再玩一会儿了吗？按照您的业币数额，区区270万，在上层会生活得很艰难哟。”
这人早晨刚来，也就过去一上午，连午饭时间还没到，就要走了？
这简直是运气王，如果他升层成功，也将是第一位不靠上层人赎身、自己走上去的底层人。
这太不可思议了！
云皎已读乱回，慵懒地靠着台面，
“不劳您费心，我上去后找个富婆姐姐抱大腿就是了。”
管事和服务生面面相觑。
管事客气地请她到休息室就坐，端上来小吃果盘，客气招待，
“您的情况比较特殊，连升好几层我们得走流程”
终日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云皎百无聊赖地点开休息室的全息投影。
画面正在播放b3层的一场斗兽比赛。
一阵山呼海啸的声浪扑面而来。
斗兽场的环形看台上挤满了人，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进行开场白，
“诸位！欢迎观看我们斗兽王者010的第七场对决！”
“左边，就是我们熟悉的斗兽之王——010，相信大家都不陌生，他出场至今，从无败绩！”
“右边，就是他今天的对手，一头成年巨蜥！
经过我们改造，可以轻松咬断铁栏杆。
而且，它攻守兼备，除了超强咬合力，还具有铠甲般皮糙肉厚的坚固外壳，已经有一百多个勇士死在它的獠牙之下！”
“010能否稳坐斗兽之王的宝座，今天，让我们拭目以待！”
左侧通道的铁门缓缓升起。
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并不是预想中肌肉贲张的大汉，而是一位身形修长，异常俊秀的美少年。
少年五官深邃，眉眼锐利，本就野性十足的长相，在连日杀戮中添加几分落拓不羁，而这般强者偏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死寂和厌世感，让他更添魅力。
他一出场，许多女性观众按捺不住激动，为他欢呼。
而未在现场的云皎也不例外。
她神色动容，一直游刃有余的她慌忙起身时失手打翻了杯子，默念那个名字，
“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