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我？”
小晴唰得一下站起身，一叉腰，秀眉倒竖，将通讯器屏幕敲得当当响，
“这算什么？散伙费？”
她一向对云皎敬重有加，第一次如此疾言厉色地质问她。
云皎轻咳一声，
“我要去赌场。”
“所以呢？”小晴歪头，死死盯住她。
“你会赌钱吗？”
小晴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我可以学。”
“没空让你学。”
云皎捏了捏眉心。
“那我也要去。”小晴不服气，
“大不了我看着你赌就是了，我就算一分业币不赚，也够升到b3了。”
她手握三十多万业币，去b4也就是走个过场。
云皎坚持己见，
“你不能去。”
“为什么？”小晴气哼哼地问，势必要问出个一二三。
“如果有机会让你变得更强，得到你梦寐以求的攻击类觉醒能力，代价要付出你的健康、品行、情感或者寿命，你愿意换吗？”
小晴陷入沉思，没法昧着良心说不愿意，她可能真的愿意。
“那里不适合你。”
云皎捏了下眉心，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小晴，这时候倔得像头驴，她言简意赅说了下赌场情况，
“赌注不仅是代币筹码，还可以是器官，觉醒能力，甚至你的灵魂，一切你拥有的东西。”
无论是上九层还是下九层，每一层都是为某些人特定的欲望量身定做的杀猪盘。
哪怕上层人的享乐，船方也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在b6层，即便在河狸身体里，云皎好几次险些被同化，小晴却始终清醒。
b5层的精神围剿也没磨掉她半分斗志，在识破那些打压手段后，她反倒跃跃欲试，上班像去打怪一样。
她很清楚自己是谁，想要什么。
但这一路她的执念是变强，而b4的赌场最擅长的就是收割各类欲望。
小晴气馁，却不服气三连问，
“你很会赌吗？那种地方难道就适合你了？你就没什么执念？”
云皎轻笑，
“当然有。”
不过她不是来做交易的，她是来砸场子的。
她变魔术般在掌心摊开三个骰子，随手一抛，再接住，用另一手扣住，
“三个一。”
手掌掀开，小晴惊讶地瞪大眼，真是三个一，嘴硬道，
“巧合，肯定是巧合。”
云皎再次展示，断言道，
“三个六。”
小晴目瞪口呆，试探道，
“一二三？”
“好。”
云皎一番操作如行云流水，手掌挪开，三个骰子一字排开，赫然是一二三点。
她要去b4，怕用慕临川的身体没手感，提前练练，现在看效果还行。
小晴再无反驳的理由，嘟囔道，
“就是想丢下我。”
“我们很快会重逢的。”
见过夏花后，云皎就不再守拙，而是一路速升。
在和人鱼女王碰头，听了人鱼族的遭遇后，她更要加快速度。
捣毁这艘船，消灭该隐，解决谢希臣。
她就可以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和慕临川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楼船的每一层都在收割欲望，而从b6层开始，就不再是云皎熟悉的世界。
她不确定b2、b1的主题，但b4、b3按照她儿时记忆，哪一层对小晴来说都足以致命。
b5层工作人员磨破了嘴皮，也没让云皎打消升层的念头。
“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一定给你解决？”
“有人欺负你，给你脸色看？”
“是缺钱吗？才想去赌？要不大家一起给你捐点，给你安排个工作，等下次发工资就好了。”
“不爱上班也可以去上学，也有补贴。”
在办事处人们集思广益中，云皎打了个哈欠，机械般重复，
“我要升层，我要去b4。”
最后，办事处负责人无奈挥挥手，让大家各司其职。
他递过来一个手环，
“好吧，你的升层申请被批准了。虽然你是自我放逐，按规定，仍需佩戴追踪器。
记录你的生存状态，存活时长。
在这签个字就放行。”
云皎哑然，
“我离开b5还要受这里规则约束？”
负责人语重心长劝诫，
“赌场没有赢家，赌博害人，这是b5层重点警示事项。我们得警醒后来人戒赌，不要盲目跟风，带坏社会风气。”
简言之，追踪器是为了向b5居民展示，离开这多么可怕，多么狼狈，不要妄想离开。
b5层是云皎走过这些层常住人口最多的一层。
既然要做社会实验，就要有大量的样本，所以这一层无形中给大家灌输一个理念，留在这才最安全。
外面一切都是险象环生，b5层的安稳才是正道。
负责人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年轻人，我劝你三思，上几层听着光鲜亮丽，但不是我们这种小地方的普通人去得起的……”
“好！”
云皎一把扯过文件，签了自愿升层，按下手印。
她实在受不了这群人苦口婆心地念经了。
折腾到半夜，云皎小睡一会儿，在天亮出发。
小晴目送云皎的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光里，站在晨雾中，抱着自己搓了搓手臂，感觉空落落的。
云皎的离开，在b5层掀起轩然大波！
作为首位自愿离开b5层自我放逐者，009的背影在天平广场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放。
还跟着一行宣传语，
“让我们拭目以待009的新开始。”
上班的人纷纷驻足，展开热烈讨论。
“疯了吧？这里不好吗？吃穿不愁，还有人撑腰。”
“升上去送死啊？b4那种地方狗都不去！”
“别说b4，b3也不是人呆的地方，哪有我们安逸。”
“b5住得好好的，干嘛想不开。”
“听说这个009是从最底层升上来的，手里攒了不少业币。可能想去大地方闯荡闯荡？”
“那又怎样？到了上面，她那点业币哪够看的。”
人群中有人叹了口气，
“等着看吧。过两天就得通报，009业币一扫而空，被扔去斗兽场抵债。”
办事处的负责人正在策划一场民众教育，让大家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放弃眼前的安稳。
织田来到办事处，拿着上层人专用的先进通讯器，光屏调转，亮出照片，
“这个人，在这吗？”
“009？他今早就去b4！”
织田跑了个空，回去向谢希臣复命。
谢希臣拧起眉头，他直觉这个009不简单。
他上次愤而离去，回去重新考量一下，还是决定给这人一个机会，能从最底层升到b5，哪怕胸无大志，也是个人才。
不就是治伤疤吗，该隐有的是技术。
可是他想明白了，人又跑了，像个滑溜溜的泥鳅。
他对着照片沉思，一道女声传来，
“谢老师？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我叫你好几声了。”
谢希臣回神，祁愿走进来汇报，
“b6层丢失的亚空间通道坐标已经重新定位，只是那人鱼不肯放人，要采取强制手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