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不知,主人只让我把东西送到公子手中,其他的,小人一概不知。”
小厮恭敬地说道,将手中的木盒递了过来,随后躬身行礼,转身便走,脚步匆匆,没有多做停留。
陆晨玄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瓶丹药,一块血色宝玉,还有一张纸条。
丹药香气扑鼻,一看便知是品质上佳的修炼丹药;
宝玉通体温润,蕴含着精纯的灵气,佩戴在身上,可辅助修行,是一件不错的宝物。
石墩和小豆子凑上前来,看到盒中的丹药和玉佩,欣喜不已。
“二哥,齐家这是服软了!还给你送这么好的赔罪礼,看来,他们是怕你了!”
陆晨玄却面色一沉。
“服软?”
陆晨玄低声道,“齐家能够在青阳城拥有如今的地位和家业,不可能都是酒囊饭袋。他这般做,不过是另有所图,想引我上钩罢了。”
他拿起那瓶丹药,放在鼻尖轻嗅,一缕微弱、无色无味的毒气,悄然飘散出来,若是不仔细察觉,根本无法发现。
只是陆晨玄焚心圣焰在身,顷刻间便将毒气焚毁。
“好狠的手段,赔罪礼是假,想毒杀我是真。这丹药中,掺了毒;这玉佩上,也浸了腐灵水,佩戴在身上,会慢慢溃散体内的灵气,不出三日,我便会修为尽失。”
石墩和小豆子脸色剧变。
“齐家竟然这么狠毒!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太无耻了!”
树根闻言,勃然大怒:“齐家被奉为三大家族,吃着街里乡亲们的供奉,竟用如此下作、阴毒的手段,简直是无耻至极,猪狗不如!”
见树根这般义愤填膺的模样,陆晨玄不由得想到如果是将牛背山地牢里的事情告诉老人,会是个什么样的场面,恐怕这些在南域妖族势力下苟延残喘的人,会彻底失去生的希望。
陆晨玄将木盒合上,冰冷的气息弥漫整个铁匠铺。
“明日,我便亲自去齐家,讨一个公道。”
“小二,不可冲动!”
树根连忙上前劝阻,“齐家府邸戒备森严,高手众多,还有不少影卫,你独自一人前去,就是羊入虎口,反倒给了他们出手的理由。”
陆晨玄扶着树根坐下,慢吞吞道,“老师傅放心,我自有分寸,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既然打算上门讨个说法,我也便想好了应对之策。”
树根沉默了片刻,旋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撑着椅子缓缓站直了身子,朝着内院走去。
“明日回来我传你神风八式的全部内容,以你的天资学会并不难,但是想要学精也需要下苦功夫。”
陆晨玄当即朝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只有真正运转神风八式的时候,他才知晓,这门藏在一介凡人手中的秘法绝对不是凡物,只是隐隐间,总是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像是鱼儿寻不到水源。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青阳城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
陆晨玄告别了树根、石墩和小豆子,独自一人,朝着齐家府邸走去。
他依旧穿着那件粗布短打,身上还沾着些许煤灰,未曾刻意修饰,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铁匠学徒,可周身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往日的温和淡然,被沉稳内敛取代,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看似平静,实则锋芒毕露,静待出鞘,一击致命。
一路行来,路人纷纷侧目,对着他指指点点,暗自议论,神色各异。
“那不是老根铁匠铺的学徒吗?他怎么敢去齐家?昨日他才打了齐家的人,齐家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听说齐家昨日给他送了赔罪礼,该不会是去道谢的吧?可他这模样,也不像是去道谢的啊。”
陆晨玄肩头斜挎那柄伴随他多日的熟铁小锤。
锤身黝黑,锤柄被掌心磨得温润发亮,无灵光缭绕,无宝威流转,寻常铁匠铺里随处可见的凡物,此刻握在少年手中,却重逾千钧。
“昨日刚砸了齐家的场子,今日就送上门去,这是嫌命长了!”
“齐家何等势力,仙台修士不下十位,他一个打铁学徒,去了便是送死!”
流言如刀,却割不破少年脊背挺直的弧度。
青石路面被踩得微微震颤,血气如潜龙在渊,只凝于肉身肌理,不泄半分仙力。
不多时,朱红大门、石狮镇宅的齐府赫然在望。
门庭巍峨,鎏金匾额气势煊赫,两侧黑衣护卫腰佩长刀,气息冷厉,最低也是仙胎境巅峰,其中两人更是小仙台初期的修为,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来人。
“站住!齐家重地,闲杂人等滚开!”
护卫横刀拦路,刀光寒冽,语气跋扈如旧。
陆晨玄停步,抬眸。
眸光清浅无波,却让那两名护卫莫名心头一紧。
“我来讨个说法。”
少年开口,声音不高,“昨日齐家遣人设局陷害老根铁匠铺,夜送毒丹腐玉,欲置我于死地。今日,我来要一个交代。”
话音落,整条长街瞬间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打铁少年,竟真的敢在齐府门口,当众撕破脸面,直指齐家阴私!
护卫脸色骤变,厉声喝骂:“狂妄小辈!竟敢污蔑齐家,找死!”
长刀齐斩,两道寒芒劈向陆晨玄肩头。
陆晨玄手腕微翻,斜挎的熟铁小锤顺势扬起。
没有仙力催发,没有灵光绽放,只凭肉身血气灌注锤身。
“铛——!”
金铁交鸣之音刺耳欲聋,震得周遭空气泛起涟漪。
两名护卫只觉一股沉如山岳的巨力顺着刀身狂灌而来,双臂瞬间麻木,长刀脱手飞出,“哐当”砸在青石板上,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两人踉跄后退,满脸惊骇,看向陆晨玄的眼神如同见了鬼。
仅凭一把凡铁小锤,仅凭肉身蛮力,就震退两名小仙台护卫?
这是什么怪力!
铁锤上多了一道缺口。
陆晨玄收锤而立,小锤垂落,锤尖轻点地面,发出沉闷笃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