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母的甲板在清晨的海风里泛着冷灰色的光泽。
陈军站在舰岛下方，身后是开阔的停机坪，几架外形不同于常规战机的飞行器整齐排列在远端的系留位上，机翼折叠，尾喷口被防尘罩蒙着。
海风从舷侧灌过来，把作训服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胡巴、吴邪和王汪三个人站在甲板边缘，脸上的表情从下飞机那一刻起就没正常过，胡巴的嘴张着，目光从面前的飞行器移到远处的舰岛，又从舰岛移到甲板尽头那根高高耸立的通信桅杆，最后落回脚底下踩着的这层厚实的金属甲板，喉咙里发出感叹：“卧槽，真航母啊！老子居然有资格上航母了？”
他用力跺了一下脚，靴底磕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确认脚下这东西是真的存在的：“这裁决总部——在航天母舰上？”
吴邪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视着前方海天相接的那条线，没有说话，但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攥紧了几分。
“嗯，比古墓还震撼，不愧是裁决队。”
王汪则蹲了下来，用手指在甲板表面刮了一下，凑近看了一眼指甲缝里有没有灰尘，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吐出三个字：“大手笔。”
陈军转过身，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加入了联合裁决队，但身份还是外围成员。”
胡巴的脸僵了一下，张着的嘴合上了：“……外围？”
吴邪的眉毛也微微动了一下。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同一种困惑——他们本来以为自己这趟下来，直接就是正式员工了。
毕竟在墓穴里经历了那些，又签了加入协议，按道理说应该算是自己人了。结果来了总部，甲板都踩上了，才告诉他们只是外围？
陈军没有理会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化，继续说了下去：“必须经过训练考核，才能转正。还有一点——必须做出贡献，带回来一件件外星宝藏，也可以提前转正。”
“……还是要跑业务的。我以为进来就端铁饭碗了。”
“那个——陈队，不需要训练了吧？其实我最怕训练了。我这人体质就这样，练也练不出来，不如直接让我去跑业务——”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像刀一样切了进来：“怎么，跑不动？”
宁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胡巴身后，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看他，脸上挂着一种甜得发腻的笑容：“跑不动我可以催眠你，让你跑到死哦。”
胡巴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宁宁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脑子里瞬间涌上之前在墓穴里看到的那一幕——她笑着把那个西方人弄得迷迷糊糊乖乖交出金属球的画面。
他后背一凉，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举起来做投降状：“别别别——姑奶奶，别乱来。我接受训练，我接受训练。”
他说完又缩了缩脖子，像是怕宁宁当场就给他来一下催眠。
他看着宁宁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个小女生。
那位长腿秘书安妮虽然冷着脸，但好歹讲道理，宁宁这丫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出什么事来。入职第一天就在甲板上被催眠跳小苹果，那还不如让他直接跳海算了。
陈军没有管他们之间的互动。
他侧过头，朝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抬了抬下巴。
安东尼从舰岛阴影里走了出来对着陈军敬礼：“队长，有指示吗？”
陈军开口：“这三人交给你带着训练，他们的未来，是裁决队重要的助手。”
安东尼点了下头，目光在胡巴、吴邪、王汪三个人身上分别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胡巴后背发凉的热切：“放心，交给我——”
：“绝对让他们快速成长。”
胡巴的腿软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安东尼眼睛里那种光芒——像猎人看到了猎物，像厨师看到了食材，带着一种专业的热忱和某种不怀好意的期待。
吴邪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上下打量了安东尼一眼，表情很平淡，王汪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感觉不太妙。”
宁宁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两只手捂着嘴。
陈军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身朝舰岛内部的通道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穿过几道气密门，沿着金属楼梯向下走了两层，来到了实验室区域的入口。
虹膜扫描亮了一下绿光，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精密仪器运作时特有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面灯光偏冷，几排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仪器和显示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波形图。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最里面那台大型分析设备前面，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正低头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和沉稳。
厄南枝看到陈军，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你来了？你给出的研究方向，非常有成果，那个药剂的情绪副作用——已经降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陈军走到她旁边，偏头看了一眼数据板上的数字和曲线，然后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手指关节落在光滑的皮肤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叩响：“辛苦了，不过降低还不够。必须全面清除，就怕潜伏下来，以后留下副作用。”
厄南枝微微点了一下头，把数据板放下，目光迎上陈军的视线：“交给我。”
她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你刚回来，先别急着看数据了。去休息一下。”
陈军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他刚走到门口，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闪进了实验室的门缝——宁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正站在门边靠墙的位置，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实验室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厄南枝，然后又转回来看他。
等陈军走出实验室，宁宁跟在他旁边，步子小但频率快，追了两步凑到他身侧，用一种压低但完全掩饰不住八卦兴奋的声音说了一句：“老板——刚才那个漂亮的女科学家，绝对喜欢你，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