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了三十多个人，花了三个月，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产品说不要就不要了。他有权利知道为什么。
“好，我给你们解释。”苏晨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到第一排的座位前，没有坐，就那么站着，跟赵凯面对面。
“赵凯，我问你一个问题。‘心声’这个产品，如果上线了，你觉得它跟华耀的‘时光’有什么区别？”
赵凯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你觉得有区别吗？”苏晨追问。
赵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很诚实的话：“没有本质区别。界面设计不一样，交互逻辑不一样，但核心功能是一样的。发动态、看动态、评论、点赞、私信，所有社交产品都这套东西。”
“那你觉得，‘心声’凭什么能打败‘时光’？”
赵凯又沉默了。这一次他沉默了更久，久到会议室里有人开始不安地换姿势。
“凭盛世的资金和渠道。”赵凯最终说了这么一句，但他的语气里没有底气。
苏晨摇了摇头：“资金和渠道，只能让你赢一时，不能让你赢一世。等你的补贴停了，等你的推广停了，用户会回去用‘时光’，因为‘时光’更好用，因为‘时光’有他们已经建立起来的社交关系。你拿什么留住用户？靠什么？”
赵凯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但他不想说。
“靠什么？”苏晨又问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大了一些，但不是吼，而是那种带着力量感的、掷地有声的追问。
“靠不了什么。”赵凯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靠不了什么。”苏晨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各位，你们都是做产品的，你们比我更清楚，一个没有核心竞争力的产品，在这个市场上活不下去。盛世可以烧钱，可以烧十个亿、二十个亿、五十个亿，但烧完了呢？我们烧出了一个什么东西？一个跟别人一模一样的产品，一个没有任何护城河的产品，一个用户随时可以扔掉的产品。这样的产品，值得你们熬夜吗？值得你们掉头发吗？值得你们跟家人吵架、跟对象分手、把整个青春都搭进去吗？”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咬住了嘴唇，有人眼眶红了。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轻了，轻到像是在跟每一个人单独说话。
“我决定叫停‘心声’，不是因为我不想做社交了，而是因为我不想做一款没有灵魂的产品。盛世要做，就要做最好的，做别人做不了的，做那种让用户用了就离不开的。不是靠补贴留住用户，而是靠产品本身。”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企业协作”。
“这是盛世社交业务的新方向。企业级协作工具，一个五百亿的市场，一个每年增长百分之三十的赛道，一个还没有绝对头部玩家的蓝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