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玉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然后，他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预兆，他直接抬腿，凌空一脚，狠狠踹在刘潇洒的胸口。
那一脚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道，刘潇洒整个人像一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又弹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啊……”
刘潇洒惨叫一声，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更像是一只被踩断了腿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哀嚎。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路玉泉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极沉，像是踩在刘潇洒的心脏上。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风，一字一句，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看在纯纯美美的面子上，我本来不想继续和你计较。”
他停在刘潇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
“可你这人，记吃不记打。当着我的面，还敢对纯纯美美动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危险。
“好，好得很。看你能的？今天我要是不打死你，路玉泉三个字倒过来写。”
说罢，路玉泉迈开步子，朝刘潇洒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死神在一步步逼近。
刘潇洒吓坏了。
他是真的吓坏了。
方才那一脚已经踢断了他至少两根肋骨，此刻每呼吸一下，胸腔里都像是有刀子在搅。
可他顾不上疼了，他只知道，如果路玉泉再走近一步，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他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朝着路玉泉一下一下地磕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很快，他的额头就破了，血混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路西法大人饶命！路西法大人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我……”
他声泪俱下，哭得像个孩子，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可路玉泉充耳不闻。
他的眼睛里只有飞花纯纯美美嘴角那一丝血迹，只有她脸上那道红肿的掌印。
那些画面像烧红的铁烙在他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地烫，烫得他理智全无，烫得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把这个敢伤害飞花纯纯美美的垃圾，挫骨扬灰。
就在路玉泉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飞花纯纯美美再次站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本能，或许是那个刻在骨子里的信念在驱使着她。
她冲上前去，伸出手死死拉住路玉泉的衣袖，那点力气在路玉泉面前微不足道，根本拉不动分毫，就像一只蚂蚁试图拖住一头大象。
“路西法大人！不要！求你不要！”
她开口哀求，声音凄切，带着哭腔，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路玉泉此刻已经被愤怒彻底吞噬了。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看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刘潇洒。
飞花纯纯美美拉不住他，喊不应他，求不动他。
事已至此，她别无他法。
她咬了咬下唇，咬得那唇上渗出了血珠。
然后，她抬起手。
“啪！”
狠狠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路玉泉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的手掌发麻，指尖发颤，可她没有收回来。
整个世界，在这一声脆响之后，安静了。
路玉泉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缓缓抬起手，触碰了一下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
指尖传来火辣辣的疼，可那疼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垂下眼帘，看着飞花纯纯美美。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掌心红得发烫。
她的眼泪流了满脸，可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讲道理的坚定。
路玉泉难以置信地轻声道：“你打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碎裂般的疼痛。
纯纯美美……你为什么要打我？
飞花纯纯美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收回手，再次张开双臂，梗着脖子，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小兽，高声道：
“路西法大人！刘大哥打我，是刘大哥不对，我承认！可这不过是小事而已，我自己都不在意，你为什么却要因为这个去伤害刘大哥？”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她的话却一个字比一个字响亮。
“我不允许！路西法大人，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刘大哥！”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声音在脏乱差的房间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一下一下地敲在路玉泉的心上。
路玉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飞花纯纯美美，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看着她张开的双臂，看着她梗着的脖子，看着她眼里那种不容置疑的、为了另一个男人而与他为敌的坚定。
他忽然觉得很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心里往外渗的。
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点了一把火，然后又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火灭了，水结了冰，把他整颗心都冻在了里面。
他日思夜想、朝思暮念的人。
他跨越千山万水也要回来找的人。
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念着她的名字才能入睡的人。
他以为她也在等他，以为她心里只有他，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经得起任何考验。
可她为了一个外人，打了他。
她为了一个打她骂她折磨她的男人，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她说，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刘大哥。
那句话像一把刀，不是捅在他身上，是捅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然后转了一圈，又拔出来，带出一片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