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
理查德终于松了一口气。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驱散了屋子里的黑暗,也让他确信自己算是暂时安全了。
他回来以后。
躲在房间角落里一整夜。
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那些狗追着他气味过来了。
幸好。
啥也没发生。
或许是“地狱犬”没有嗅觉?
谁知道呢!
FUcK!
理查德咒骂了一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村子没有夜晚的诡异与恐怖,跟昨天早上一样,鸡鸣狗吠,孩子们嬉戏打闹,女人们做饭的做饭,洗衣服的洗衣服。
而男人们准备去河边打鱼,也有一些准备进林子里采摘果子。
一切都跟昨天一样。
看起来宁静祥和,民风淳朴。
“先生。”
“您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昨晚又做怪梦了吗?”
这时。
阿旺端着早餐走了过来。
“是的。”
“昨晚睡得不太好。”
理查德点了点头,看着阿旺手里的食物,忽然问道:“昨晚送饭的那位苏罗托大爷呢?”
阿旺愣了一下:
“苏罗托?”
“先生,您记错了吧?”
“昨天是我给您送的饭,村里也没有叫苏罗托的人啊。”
嗯?
没有苏罗托?
理查德瞳孔微微一缩。
但随即。
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可能是我没睡好,记错了。”
“这东西看起来不错。”
接过木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是吧?”
“村子里的咸饭团非常不错。”
阿旺笑着说道。
“是啊。”
“很不错。”
理查德心思并不在食物上。
他可以肯定。
昨天傍晚他回屋以后,就是那位名叫苏罗托的大爷给他送来的玉米饭和烤鱼。
而昨天半夜。
他也亲眼看到苏罗托被黑狗扑倒在地。
啃食成一副骨架。
他甚至还记得苏罗托被咬破喉咙时,脸上那抹安详的笑容。
“前天晚上的学校。”
“昨天晚上的仪式。”
理查德吃完饭,在阿旺的陪伴下,在村子里闲逛。
“他们说没有班邦这个人。”
“我无法确认。”
“但是说没有苏罗托,这就有大问题了。”
他仔细观察着路边村民们的表情。昨晚那音乐声并不小,后面的犬吠更是声音洪亮。但是这些村民看起来,像是完全不知道一样。
“阿旺。”
“你昨晚听到狗叫了吗?”
理查德问道。
“没有啊。”阿旺一脸迷茫,“先生,是你附近村民养的狗惊扰了你睡觉?”
“我可以去说说。”
“没事。”
“不用。”
理查德摇了摇头。
接下来。
他在村子里看似闲逛,实则是在找昨晚那十几名老人。
一无所获。
他走到一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妇面前,笑着问道:“老人家,你一个人在这里啊,你丈夫呢?”
老妇人的丈夫。
也是昨晚被啃食的人之一。
而昨天白天,那老人还跟这老妇一起晒太阳呢。
老妇人抬起头。
目光有些迟钝。
盯着理查德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我丈夫已经去世二十年了。”
去世了?
而且去世二十年了?
理查德皱起眉头,心中越发的感到诡异。
随后。
他又问了不同的村民,旁敲侧击,尽量不引人注意的询问昨晚那些老人的情况,但是没人记得那些老人,都说没有这些人。
但是……
他分明见到了一些老人们生活留下的痕迹。
比如衣服。
比如烟杆。
比如碗筷。
可是这些东西,在村民们口中,都有其他来历。
“先生。”
“您怎么了?”
阿旺有些好奇,不明白理查德在干嘛。
“阿旺。”
“这个村子有多少人?”
阿旺想了想:“大概一百来口人吧。”
“如果有人不见了,村民们会发现吗?”理查德问道。
阿旺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这个问题:“当然会发现。村子里的人互相都认识,谁不见了,很快就能发现。”
“先生。”
“您是不是又做奇怪的梦了?”
“您或许需要休息。”
阿旺说道。
“确实有点累。”理查德笑了笑,“前些日子在其他地方遇到了些事儿,精神压力比较大。”
“对了。”
“划船的船夫呢?已经回去了吗?”
“船夫?”
阿旺更吃惊了。
“先生。”
“是我驶船送您来的啊,哪来的船夫?”
嗯?
没有船夫?
又没了?
理查德脑子飞速运转。
他能确定。
昨晚不是做梦。
因为刚才他检查了自己的笔记本,上面留下的数字还在。
既然一切都是真的。
那这个村子应该就是存在灵异事件了。
只是。
这事件未免有些恐怖。
一百多人的村子,一夜之间消失了十几个人。却没有人记得他们,也没有人觉得异常和不对劲。
那些消失的人。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被从这个村子里无声无息地抹去了。
作为冒险家和民俗学者。
他见过不少异常。
但是像这个村子这样的异常,还是第一次遇到。
“有些不对劲。”
“除了前天晚上的梦境。”
“我在这个村子里,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危险气息。”
理查德忽然有些不安。
感觉不到任何不安,就是最大的不安来源。
这里……
明明有异常。
“阿旺。”
“祭祀仪式还没定下时间,我打算今天先回去以后,后天再过来。”
理查德开口道。
这个村子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
留在这里恐怕会非常危险。
应对能应对的危险才叫冒险。
硬着头皮面对完全超出认知的危险。
那是找死。